新的住處是趙建國找社群幫忙安排的，沒要租金，只是房子著實不怎麼樣。
搬進來的第三天，周小明就找上了門。
這個房子確實不怎麼樣。
牆皮泛潮，水龍頭關不嚴實，夜裡滴水的聲音像斷斷續續的嘆息。
住了三天，還沒跟鄰居打過照面，只在樓道里聞見過別人家炒菜的油煙味——蔥花爆香的那一下，讓她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周小明是大姐葉素華的兒子，也是這兩年對葉素雲最好的親人。
都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自從五十三歲生日那天從兒子家出來，她就退了家族群，親戚們也漸漸斷了往來。
那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在她傷口上撒鹽的人，不要也罷。
周小明除外。
那孩子，比親兒子還親的親人。
葉素雲是在菜市場接到他電話的。
王淑芬到底沒忍住，把話傳了過去。
她正蹲在一個菜攤前挑土豆，手機響了，那邊周小明聲音發緊，問她在哪兒。
她猶豫了一下，報了地址。
掛了電話，她把土豆裝進塑膠袋裡，又買了兩根蔥，慢慢走回去。
到家約莫半個鐘頭，敲門聲就響了，又急又重。
拉開門，周小明站在門口。
一米八幾的大小夥子，眼眶紅通通的，往屋裡掃了一眼——那張摺疊床，那臺落滿灰的舊電視，窗臺上擱著半塊吃剩的饅頭。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往胸口狠狠捶了一拳。
“小姨，你的事我聽淑芬阿姨說了。”
聲音發啞，“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葉素雲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平淡：“沒事，我能處理。”
“處理什麼？”
周小明一步跨進屋，西處看著，越看越急。
“小姨，你這是被人騙了！周梓俊那個王八蛋，我找他算賬去！”
他說著轉身要走。葉素雲一把拽住他胳膊：
“小明，別去。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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