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山把沈殘花的家庭情況講完了，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他抬眼看了看葉素雲，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素雲姐，你現在是準備回村裡住嗎？”
他問。
葉素雲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
“有這個打算。”
葉大山沉吟了一下，粗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聲音沉穩：
“既然你要回來住，那我把情況給你說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數著，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泥垢
——那是一輩子在地裡刨食留下的印記。
“第一個選擇，你把我們幫你們修房子的那兩萬塊錢拿出來，讓沈殘花他們一家搬到其他地方去住。”
他的語速不快，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這兩萬塊錢，是當初村裡人一家一戶湊出來的。你拿出來也是給沈殘花他們家，這是大家的心意，不是誰要佔誰的便宜。”
葉素雲沒吭聲，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等著他說第二個選擇。
葉大山頓了頓，見她不說話，便接著往下講：
“第二個選擇嘛——如果你願意把房子讓給他們，我在村委會旁邊，找人給你新蓋兩間房子。
地基村裡出，材料村裡出，人工村裡出，你什麼都不用管，搬進去住就行。”
他抬起手朝窗外指了指，補充道：
“位置你也知道，就在村委會東邊那塊空地，挨著那棵大槐樹。那地方敞亮，採光好，離水井也近，提水方便。”
說完，他轉過頭看著葉素雲，問了一句：
“你看怎麼樣？”
屋子裡安靜下來。
牆上那座老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輕輕地數著時間。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線裡緩緩浮動。
葉素雲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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