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大勇家出來，葉素雲沒有回村委會給她安排的那間屋子，而是徑首去了村長葉大山家。
她走得很快，腳下的土路揚起細細的灰塵，沾在她黑色的褲腿上，她也渾然不覺。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件事：
“小草的上學問題，必須儘快解決。每拖一天，孩子就耽誤一天。”
葉大山家的院子不大，院牆是用碎石塊壘起來的，年頭久了，有些地方己經塌了半截，露出裡面的黃土。
院子裡堆著剛砍回來的柴火，一股松木的清香瀰漫在空氣中。
葉大山正掄著斧頭劈柴，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葉素雲，趕緊放下斧頭，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木屑。
“素雲姐，你來了？快進屋坐。”
“不進去了，”葉素雲在院子裡那塊磨得發亮的石墩上坐下來。
“就在這兒說幾句話。”
葉大山也搬了個小凳子坐下，習慣性地伸手去掏煙盒，手剛碰到口袋，又縮了回來。
他想起葉素雲不抽菸，也聞不慣煙味。
“大山，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葉素雲開門見山，語氣跟平時一樣平緩，但葉大山聽得出來，這裡面有一種不容商量的認真。
“你說，”葉大山坐首了身子。
“小草上學的事。”
葉大山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這事我也想過，可小草那個情況你也看到了，她走不開，她爸那個樣子，離不了人。趙大勇又沒錢送她去學校，這事——”
“所以我想了個辦法，”葉素雲打斷了他。
葉大山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我想讓小草在家裡學習。不是你給我說過，趙大勇上過高中之前成績還不錯，我己經給趙大勇說好了，讓他教小草。現在，只需要你幫忙去聯絡隔壁村的校長，給小草上個學籍。”
葉素雲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每學期期末，讓小草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樣參加考試。每個月讓小草去學校一天，找老師查漏補缺。”
葉大山琢磨了一下，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你是說，讓小主要在家裡上學？”
“對，”葉素雲點點頭。
“趙大勇上過高中，教一個小學生足夠了。只要學校那邊能配合，把學籍、考試這些事解決了，小草就能一邊照顧她爸，一邊讀書。兩不耽誤。”
葉大山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是在盤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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