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兩個多小時，終於進了縣城。
葉素雲下了車，站在車站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車流，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在鄉下住了幾天，她己經習慣了那裡的雞鳴狗吠、炊煙裊裊，習慣了老槐樹下的閒話和泥土翻新的氣息。
突然回到城裡，喇叭聲、叫賣聲、說話聲攪成一鍋粥，吵得她腦子嗡嗡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她拎著那個舊帆布包，在車站門口站了一會兒，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汽油味和灰塵的空氣，才邁開步子往回走。
回到她暫住的那間小房子，推開門，一股久無人居的悶味兒撲面而來。
她開啟窗通風，然後放下行李，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熱水衝在身上，她才覺得自己終於從鄉下的節奏裡緩過勁兒來。
剛收拾停當，門就被敲響了。
王淑芬知道她今天回來，提著一袋子水果來看她。
一進門就上下打量她，嘴裡嘖嘖有聲：“黑了點，也瘦了點，這幾天是不是沒吃好？”
“吃得挺好，”葉素雲笑著接過水果，拿出幾個蘋果去洗，“頓頓都有熱乎的。”
王淑芬在床邊坐下，一邊削蘋果一邊問：“你去鄉下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葉素雲接過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在嘴裡炸開。
“空氣好，人也樸實。就是晚上太安靜了，安靜得有點不習慣。”
“你在電話裡說，找到了一個工作。是去做什麼呢？”
王淑芬自己也削了一個，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
“我要去做保姆。一個很好的老太太，叫林雅茹。”
“你瞭解她是什麼人嗎？知根知底不？”
王淑芬的語氣裡帶著大姐姐的那種操心。
“現在這年頭，什麼樣的人都有，你可別讓人騙了。”
葉素雲在椅子上坐下來，認真地說：
“我很久之前就見過她一面。我到陳老師家之前，在河邊遇到過她一次。那時候我心情不好，我跟她聊了幾句，覺得她挺和氣的。”
“第二次見呢？”
“就是我那天從你家裡出來，在河邊的時候，又遇見了一次。
那天，我走進河裡，有人以為我要跳河，把我從河裡救上來。要送我去醫院。說實話，我沒有想不開，只是想體驗下，人溺水會是什麼感覺。”
葉素雲頓了頓，“當時沒有任何人相信我，只有她站出來告訴大家，她相信我。”
王淑芬點了點頭，似乎放心了一些：“你己經答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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