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接訂下專機,以萬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高調趕回木縣,首接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我是三十八年前,坐在你後座的那個男生,我找了你三十八年,現在我回來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立刻否決了。
太荒唐,太冒失,太自以為是。
且不說三十八載光陰過去,她是否還能記得,當年那個坐在教室後排、沉默寡言、微微發胖、連和她說話都會臉紅的不起眼男生。
就算她依稀還有印象,一個消失了三十八年的老同學,突然以身價百億的富豪身份出現在她面前,開口就要談感情、續前緣,換做任何一個清醒的人,都會覺得莫名其妙,甚至會覺得他動機不純、刻意炫耀。
更何況,他比誰都記得,年少時的葉素雲,心性純粹,是骨子裡的理想主義者。
她最厭惡的,就是仗著家世、金錢耀武揚威的人,最看重的,是真心、是真誠、是靈魂的契合,從來都不是身外之物。
如今他滿身商業氣息,頂著億萬富豪的光環,貿然以這樣的身份靠近,恐怕會讓她覺得疏離,覺得有距離感,甚至會本能地排斥、疏遠?
他不能用金錢和身份,去驚擾她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生活,更不能用這樣的方式,去靠近他捧了一輩子的姑娘!
可如果不這樣,他又該怎麼做?
以普通老同學的身份,悄悄接近?
可他早己不是當年的少年,半生在商場沉浮,身上的氣場與閱歷,根本藏不住。
更何況,他心底藏著太濃烈的愛意與執念,根本沒辦法以平常心,只做一個普通的老同學。
還有一個最讓他心慌、最讓他忐忑的可能——
她根本,己經不記得他了。
高中三年,他們的交集本就不多。
他只是坐在後排,默默注視著她的背影,偷偷收藏她不小心掉落的筆記,藉著問問題的由頭,和她說上寥寥幾句話。
她的身邊,從來不缺優秀的仰慕者、開朗的玩伴,而他,只是人群裡最不起眼、最沉默的一個。
三十八年過去,她經歷了結婚、生子、離異、被騙、絕境重生,人生跌宕起伏,見過太多人,經歷過太多事,怎麼可能還會記得,一個當年和她幾乎沒有深交、話都沒說過幾句的男同學?
想到這裡,王明踱步的腳步驟然停下,剛剛升騰起來的狂喜與期待,瞬間被一盆冷水澆透,心底一點點沉了下去,周身的氣息都變得黯淡下來。
如果她真的不記得他了,他所有的奔赴、所有的準備、所有藏了半生的心意,又該何去何從?
他重新走回辦公桌前,坐下,再次翻開資料夾,目光落在最後一頁,關於葉素雲性格與為人的詳細描述上,一字一句,反覆看著。
資料上寫著:葉素雲女士,性格溫和善良,內心堅韌獨立,心思敏感細膩,重情重義,知恩圖報,對年少時給予過自己善意與幫助的人,始終銘記於心,感念至今。
下面還附著一段詳細記錄:她至今感念高中時期的語文老師,當年是老師發現她的寫作天賦,鼓勵她提筆創作,是她文學路上的啟蒙人。
即便老師己經過世三年,她依舊每年堅持在老師忌日,前往祭拜,從未間斷。
看到這裡,王明沉寂下去的眼底,再次燃起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亮。
她是這樣重情義、念舊的人。
她能記一位老師一輩子,能把年少時的善意,珍藏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