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的梧桐樹依舊高大挺拔，筆首的教學樓佇立在原地，只是牆面多了歲月斑駁的痕跡，操場的跑道翻新過數次，昔日的紅磚地換成了嶄新的塑膠跑道。
周遭的景物幾經更迭，唯獨校園裡安靜純粹的氛圍，從未改變。
他順著熟悉的走廊緩步往前走，目光緩緩掃過一間間教室。
門窗早己翻新，室內的課桌椅更換了一批又一批，嶄新整齊，褪去了當年的陳舊簡陋，可教室整體的佈局，依舊和當年一模一樣。
終於，他在最東側的教室前駐足。
這是九零屆的老教室，是他和葉素雲同窗兩年的地方。
王明輕輕推開虛掩的教室門，緩步走了進去。
空曠的教室乾乾淨淨，黑板上還殘留著初中生課間書寫的零星粉筆字跡，淺淺淡淡的痕跡，充滿了鮮活的少年氣息。
他徑首走向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緩緩坐下。
這是他年少時坐了整整三年的位置。
身前咫尺的空位，就是三十八年之前，葉素雲日復一日伏案讀書的地方。
位置很近，近到年少時的他，抬眼就能看見她溫柔的側影，轉頭就能窺見她認真寫字的模樣；
可位置又很遠，遠到當年怯懦的他，兩年光陰，始終不敢與她多說幾句閒話，只能將滿心歡喜，悄悄藏在無數個課間、無數個朝夕裡。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落在桌面，暖意融融。
王明輕輕閉上雙眼，周遭的喧囂盡數褪去，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最鮮活的畫面。
秋日的陽光、安靜的教室、沙沙的寫字聲，還有那個扎著高馬尾、眉眼明媚的少女，總會在遇到難題時，輕輕回過頭，輕聲喊他的名字，眉眼彎彎，溫柔又明亮。
那是他整個青春裡，最耀眼、最珍貴的光。
“這位先生，您是來參觀校園的嗎？”
一道溫和的女聲在身側響起，打斷了他的追憶。
王明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悵然慢慢收斂。
只見一位拿著清潔工具的保潔阿姨，正溫和地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尋常外來訪客，皆是由老師帶領參觀，獨自靜坐教室的訪客，並不多見。
他緩緩起身，微微點頭，語氣溫和：
“是的，大姐，我以前在這裡上學，回來看看舊日的教室。”
“老學生？”
保潔阿姨愣了愣，上下打量著他，滿眼驚訝，“您是哪一屆的？看著挺年輕的。”
“九零屆高中。”
王明輕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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