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對它的記載裡,紫藤樹的行徑,從來都是溫和的。
日誌裡寫,它用藤蔓填滿開鑿的土石,反覆數次,卻從來沒有記載有傷害過任何一個工人。
哪怕最後被人點燃大火,它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抗,就那麼靜靜地被燒燬。
“我在想,”白辭終於開口,聲音不大,所有人的目光卻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我們面對的,真的是山神嗎?”
“不然呢?”周采薇下意識接話。
“真的吧。你們之前不都說了,列車上有好多紫藤,還有那些紫藤人形怪物來追殺你們,不是山神還能是誰?”
她頓了頓,又順著自己的思路補充道:“肯定是因為當年被燒得太慘,所以死後會仇恨人類,再加上這麼多勞工的怨氣催化,才變得這麼凶神惡煞的。”
“畢竟換做是我,被人一把火燒死,還被這麼多怨氣纏上,我也得發瘋報復啊。”
周采薇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就連不太想信這些的維吉也微微頷首,顯然是認同這個推測。
可白辭卻搖了搖頭,繼續追問道:“可如果它真的是山神,是那個被燒燬的紫藤樹,那木屋旁邊的那個坑,又是什麼呢?”
“是紫藤樹被燒後留下的痕跡嗎?”
“可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躲避詛咒的木屋,要建在它的附近?”
“山神被人類燒燬,怨恨極深,若是它真的化作了詛咒的源頭,怎麼會允許一個用來躲避它的安全屋,建在自己的殘骸旁邊?”
維吉站在一旁,臉色本就蒼白,聽到白辭的話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他的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破舊木桌上,桌上的廢紙紛紛滑落。
他嘴裡喃喃自語:“對啊……為什麼……為什麼安全屋要建在那裡……”
他反覆唸叨著這句話,腦海裡的僥倖一點點崩塌,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越來越清晰,最終化作一句哭腔。
“所以……他們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
維吉的聲音裡滿是崩潰:“他們把我當成了羊入虎口的祭品,所謂的安全屋,所謂的躲避詛咒,根本都是假的!”
“他們就是想把我送到山神的殘骸旁邊,讓我替我父親贖罪,讓我死在那裡!”
他終於想明白了。
車站那些人之所以含糊其辭,不告訴他具體要待多久、有沒有食物,之所以把他的資訊放進排班表。
就是算準了他會為了父親的手稿,心甘情願地來到這片山林,心甘情願地走進這個早己為他布好的陷阱。
他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用來平息怨氣的祭品。
周采薇看著維吉崩潰的樣子,也有些於心不忍,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其實吧,也許你就是順手的事呢,沒有那麼重要,別太有心理負擔。”
西舍五入一下,勉強算是安慰的話。
嚴正扶額:“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先冷靜下來,我們還有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