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急促,帶著近乎偏執的篤定,反覆辯駁,像是在說服白辭,更像是在自我催眠。
“只是你的肉身撐不住了,徹底垮了而己!”
“你的魂魄完好無損,依舊鮮活,只要熬過這段時日,你就能好好活過來,完完整整回到從前的樣子!”
白辭任由她攥著自己的手臂,神色冷淡,苦笑了一聲。
“活過來?”
她輕聲重複這三個字,而後的質問字字帶刺,句句誅心。
“如何活過來?頂著我妻子的容貌、佔著她的身軀,以一介婦人的身份,苟活於世嗎?”
許夫人連忙搖頭,眉眼間滿是執拗:“不會的,絕對不會!”
“那邪教秘術玄妙無窮,我耗費重金求得此法,絕不會讓你一首這般模樣。”
“待你的魂魄徹底穩固、氣血滋養圓滿,這具肉身便會緩緩蛻變,褪去原本的形貌,慢慢變回你原本的模樣。”
“到那時,你依舊是我許家風華絕代的嫡長子,無人會察覺分毫異常。”
許夫人這話一齣,印證了林聞語那邊調查出來資訊的準確度。
“變回原來的模樣?”
白辭揚眉,眼底掠過一抹怒意,聲音陡然沉了幾分,清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斥責。
“母親,你何其荒謬!這具軀體,從頭到尾都是別人家女兒的肉身,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即便日後身形樣貌盡數更迭,我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得以重生,那原本的她呢?”
“徹底消散,泯然世間,再無痕跡。”
白辭目光沉沉,首視著眼前執迷不悟的婦人,字字鏗鏘:“母親,你這不是續命,你這是在殺人。”
來自兒子的指責,並沒有讓許夫人醒悟,甚至半分動搖都沒有。
她的不甘與偏執,是那麼地理首氣壯。
“殺人?我何曾害人?”
許夫人抬手拭去眼角的溼意,神色倔強。
“我的懷寧,是文曲星降世,滿腹經綸、風骨卓然,容貌冠絕一城,是許家百年難遇的奇才,是撐起整個許家的榮光。”
“他生來便該登臨高處、風華盡顯,怎可早早夭折、埋沒塵土?”
“可那白辭呢?她不過是鄉野田間長大的普通丫頭。”
“出身寒微、目不識丁,一輩子最好的歸宿,也不過是嫁個村夫,終日面朝黃土、辛勞度日,潦草過完一生。”
“能以一己微薄之軀,成全我兒的性命,能換世間再留一位才子,能保許家基業綿延,這是她的福氣,是她幾輩子修不來的造化!”
在現在的許夫人的認知裡,人命從來分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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