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微微點頭,依舊保持著怯懦溫順的模樣,聲音放得小心翼翼,帶著拘謹不安。
“那個……嗯……有勞、有勞你了。”
景紅連忙又上前半步,扶著白辭走到床沿坐下。
動作輕柔周到,半點沒有怠慢的意思。
新房紅燭搖曳,滿室喜慶的紅綢裝飾,床鋪上還依照慣例,灑落著花生、桂圓、紅棗等物。
還好景紅在扶著白辭坐下之前,先掃開來一塊地方,不然坐下去可硌得慌了。
紅燭高照,燒過了一半,窗外有更鼓聲斷斷續續漸次遠去。
景紅取來木梳與梳洗用具,立於白辭身側,語氣溫和勸慰。
“少夫人,此刻時候不早了,且讓奴婢為你卸妝梳洗吧?”
“明日晨起還有向夫人敬茶,早些睡下,養好精神才妥當。”
景紅說著,主動上前來,抬手掀開白辭頭上的繡紋蓋頭,動作態度很是自然。
這並非是詢問意見,而是委婉的通知。
白辭故作猶豫,指尖輕輕攥著嫁衣衣角,一副小心翼翼、不敢多言的怯態,輕聲開口試探。
“景紅,我……我想問一句,夫君他……是今日事務繁忙嗎?”
她刻意問得委屈,眼底帶著茫然與侷促,演繹著新婚夜裡新娘不見夫君的忐忑與不安。
景紅聞言,當即柔聲回話:“少夫人莫多想,少爺並非有意缺席。”
“大少爺身子孱弱,是孃胎裡帶來的毛病,此前數日又大病了一場。”
“此番大病之後更是虛耗過重,大夫囑咐說需要靜心靜養,不可沾染喧鬧之氣。”
她頓了頓,眼神有意掃過了白辭一眼,又繼續解釋。
“府裡早己安排妥當,幾日前就將少爺送往了城外的溫泉莊子休養。”
“冬日溫泉溫潤養人,最是合適少爺體虛的病症,能夠溫養經脈、固本培元。”
“少爺身體穩定下來需要一些時日,大夫的意思是,起碼要到明年開春了,故而近日無法歸家。”
白辭輕輕“哦”了一聲,眉眼低垂,神色愈發怯懦。
她又做出幾番遲疑的態度,在景紅的循循善誘之下,才小聲開口問道。
“那……那婆母性格如何?好不好相處?”
“我家裡是……是普通人家,不懂大戶人家裡面的各種規矩,怕是日後會做錯事,惹婆母不快。”
白辭嘔心瀝血組織詞彙,讓自己像是一個努力在裝懂禮的胸無點墨之人。
景紅聞言,連忙安撫說:“少夫人放心,夫人最是心善寬厚,並非嚴苛刻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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