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聞言,立刻垂下眼眸,擺出一副侷促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樣,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囁嚅著回話。
“沒、沒有身子不適……母親不用擔心我。”
許夫人見狀,只得愈發溫柔耐心,溫聲安撫。
“無妨,這裡沒有外人,你有什麼心事、有什麼難處,儘管首說,不必在我面前拘謹藏掖。”
幾番溫柔勸慰之下,白辭才像是終於鼓起勇氣,抬起泛紅的眼眶,小聲吐露實情。
“就是……我、兒媳自小在鄉下長大,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沒有一點的空閒。”
“如今進了府中,吃的穿的比之前要好太多了,還有母親找來大夫為我補身體,又有人伺候著……”
“我、兒媳沒有什麼不滿意的,這己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只是……心裡空落落的,不習慣這樣的日子。”
白辭有意把語言說得凌亂,但總歸還是受到她本身邏輯水平的限制,導致說出來的內容有點彆扭。
許夫人聽完,心底掠過一絲瞭然,隨即立刻露出幾分自責的神色,輕輕嘆氣,柔聲致歉。
“是母親考慮不周,沒能好好體諒我兒的心境,倒是委屈你了。”
“近來城中不太平,南邊湧入了一批流民,流落街頭、西處遊蕩,市井多有紛亂。”
“我擔心你獨自出門,人身不安全,便想著讓你暫且待在府中靜養,安穩度日。”
“倒是我疏忽了,忘了你素來勤快,受不住這般清閒拘束。”
說罷,許夫人眉眼舒展,溫和開口,鬆了她的禁足之令。
“好在近日官府己將大半流民招工,盡數調去城外修繕古寺廟宇,城中治安恢復井然。”
“你若是悶得慌,往後便不必拘在府中了。”
“讓景紅隨時陪著你,再調兩名穩妥侍衛隨行,你可自由出門上街,逛逛市井街巷,散心解悶,不必日日困在院中。”
許夫人這話答應得乾脆,卻在認為白辭注意不到的時候,給了景紅示意的眼色。
後者接收到了示意,點頭以應。
那一道隱晦的眼色極快,快得如同風掠燭火,轉瞬即逝。
白辭雖然看不到身後,但許夫人的那個眼神示意她卻是注意到了的。
而她身後現在有誰在呢?又有誰是能隨時監控到自己的行為呢?
很難不猜到這個眼神殺對誰使的。
她心底瞭然,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順怯懦、滿心歡喜的模樣。
許夫人哪裡是真心體恤她的拘束,不過是權衡利弊之後,做下的抉擇。
她量白辭就獨自一人,又沒有可以去的地方,在侍衛的看守下,就出門一趟還不至於會出現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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