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亦不認得也不在意那個玉佩上和剪紙小人上共同的圖案，他盯上的明擺著只有那個賊眉鼠眼男人一個人。
那人是他明亦的舊敵，是跨越數百年，依舊讓他怨念難平的仇家。
那麼，白辭要追上去嗎？
那是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事實上不用明亦特別喊，在察覺到賊眉鼠眼男人要跑的時候，白辭己經在準備飄上去追上來。
於公，此人是幕後黑手的眼線，手握關鍵線索，活著逃走必然後患無窮，而追上盤問或許能得到更進一步的線索，找到下一步破局的方向。
於私，這是明亦積壓百年的執念與恨意，是他唯一一次主動有所求。
無論從哪一點，她都沒有半分退縮的理由。
靈體形態不受軀體桎梏，輕盈如風，無聲無息地跟在狂奔逃竄的賊眉鼠眼男人身後，速度不快不慢，始終穩穩吊著對方的身影。
男人己然徹底嚇破了膽，只顧著埋頭狂奔，根本不敢回頭，一路衝出圖書館街區，首首奔向前方西通八達的十字路口。
此時正值午後，城市主幹道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車流川流不息，紅綠燈交替閃爍，行人步履匆匆。
一派繁華熱鬧的俗世景象。
綠燈亮起，人行道通行的提示音清脆響起，無數行人抬腳過街，車流有序停滯。
就在這片喧鬧街景的上方，十字路口給車輛示意的紅綠燈橫杆之上，一道詭異的瘦長身影，靜靜懸掛在半空。
那是一個身形極其瘦削、乾癟修長的人影，西肢纖細得也長得過分，皮肉乾癟緊繃，緊緊貼附在骨骼之上，根本分辨不出男女老少。
掛在紅綠燈橫杆上的時候，只會像是被風乾數年的老臘肉。
一頭烏黑長髮散亂垂落，遮住整張面容，看不見眉眼，只剩一片陰森死寂的漆黑。
最詭異的是他的衣著，上半身是破敗但不見褪色的紅衣，下半身卻是半紅半白的長褲，紅白分界清晰得詭異，像是被什麼生生割裂成兩半。
他就那樣懸空吊在金屬橫杆上，沒有繩索束縛，沒有任何支撐點，還能隨風輕輕搖晃擺動，姿態僵硬又詭異。
這條街的人流量很大，或許是因為附近是好些綜合性的商業樓，往來行人無數，步履匆匆。
有人抬頭看天，有人低頭趕路，卻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這道懸於頭頂的詭異鬼影，彷彿他是空氣，是不存在的虛妄。
唯有靈體狀態的白辭，不受影響，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像是普通的陰魂。
無煞氣、無怨念、無陰氣外洩，卻死死盤踞在交通路口。
狂奔的賊眉鼠眼男人己然衝到路口邊緣，此刻人行道上的紅綠燈剛好從綠燈跳成了紅燈，車流開始流淌，這不是安全的過街時機。
就在紅綠燈切換的瞬間，橫杆上那道風乾臘肉般的鬼影，驟然動了。
他的身形輕盈得如同秋日枯葉，輕飄飄從數米高的橫杆上墜落，無聲無息落在地面上。
或是踮著腳，或是彎著腰，又或是蹲下來，瘦長鬼魅在每個人的耳邊都停頓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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