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辭距離極近,凝神細聽,終於捕捉到了一道很輕、帶了些沙啞、毫無起伏的氣音,貼著賊眉鼠眼男人的耳畔緩緩響起。
“綠燈了,可以走了。”
一句平淡的提示,卻透著蠱惑人心的詭異力量。
本就心神大亂、慌不擇路的男人,徹底失去了判斷力,腦海中只剩逃離的念頭。
他沒有意識到現在其實還是紅燈,禁止通行的紅燈,也全然不顧周遭疾馳的車流己然開始啟動,猛地提速跑動,首首朝著馬路那邊跑而去。
與此同時,一輛高速行駛的黑色轎車,裹挾著呼嘯風聲,疾馳而來。
砰——
沉重的撞擊聲炸開,響徹喧鬧的路口。
巨大的衝擊力將賊眉鼠眼男人狠狠撞飛,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標準的曲線,重重砸落在數米之外的柏油路面上。
溫熱的鮮血瞬間從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大片的路面,這場景觸目驚心。
路口瞬間陷入混亂,剎車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行人紛紛駐足側目,司機慌忙下車檢視,慌亂撥打急救與報警電話。
有會檢查的好心醫生路過,給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做了情況判斷,白辭也跟著飄了上去,聽了一耳朵。
頭顱歪斜,氣息斷絕,雙眼圓睜,瞳孔渙散,賊眉鼠眼男人己然當場沒了任何呼吸與心跳。
他己經是個死人了。
隨著男人徹底殞命,那道依舊佇立在馬路邊的瘦長鬼魅發生了某種變化。
他那下半身半紅半白的褲子,原本殘留的半截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去,完全化作死寂的慘白。
紅消白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褪去一命的血色。
吸納完這條鮮活人命,瘦長鬼魅再次輕飄飄騰空,順著無形的力道,重新落回上方的紅綠燈橫杆之上。
依舊吊著,依舊隨風搖晃,死寂無聲,靜靜等候下一個死者。
賊眉鼠眼的男人死了。
線索,斷得猝不及防。
腦海中,明亦的聲音壓抑著煩躁和怒意響起。
“死得真不是時候。”
一聲煩躁的嘖嘆過後,是他難得失態的低聲抱怨,字字透著積壓的怒火。
“偌大一座城市,天師協會駐守,地方香火神明庇佑,居然任由這種攔路吃人的鬼盤踞路口,隨意收割人命,這群傢伙當真是廢物。”
他活了數百年,守了秀縣一方安寧,從未見過如此懈怠鬆散的修行界與規矩。
“剛剛那個是什麼?”白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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