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呵斥帶上來一聲冷哼,卻也僅此而己,沒有再繼續追責。
若是換做平時,有人敢在明亦的祠廟之內肆意喧譁,又妄議他的是非,哪怕是天師協會的人,也討不到半點好下場。
雖然白辭不知道這些沒有被寫進雨信裡的小細節,但她有人情世故方面的首覺啊。
反應了一下後,她明白過來,這似乎是明亦在給她面子。
善魂至純至善,醒來的第一天,就帶她看一場殺生?
不管別的人怎麼想,但是他本人覺得是不妥的,甚至有點冒犯。
吳道清握著死寂的手機,過了好一會,才顫顫巍巍把手機關機,收回口袋裡。
他全程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臉頰紅白青交替,又是尷尬又是後怕。
“娘、明娘娘……弟子先行告退。往後必定恪守契約,潛心修行,絕不辜負託付。”
吳道清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雙手捧著那枚老舊的供奉木牌,小心翼翼揣進沒有放手機的另一個貼身的衣兜。
廟宇之內,終於恢復了安靜。
接下來幾天裡,白辭徹底過上了無所事事的閒散生活。
這座坐落於秀縣的古廟,西周風景秀麗,偶爾山間掠過的飛鳥,和風吹枝葉的沙沙聲響,是最優秀的白噪音。
日復一日,單調得讓人犯困。
這座明娘子廟,本地人除了有事所求或者什麼重要節日的時候,幾乎不會來上香。
偶爾也有一些閒散的遊客過來,他們上香就是圖個吉利,很少會有真的許下什麼心願的。
以及,許了也不一定要去給他們實現。
當然,不是因為只想享受供奉、不想承擔之類的原因,而是術業有專攻。
他作為一個守護型別的鬼仙,劃重點,是守護婦女兒童的鬼仙。
向他許願上岸和暴富,是真的有在認真思考嗎?怎麼想也實現不了吧。
明亦似乎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安置白辭這縷獨一無二的善魂。
以往數百年,他孤身一人守著祠廟,受一方香火,自在逍遙,從未有過分魂共存的經歷,更沒有教導分魂、安置分魂的經驗。
他們兩道魂共用一個身體,其中一方要有什麼行動的話,另一方必然是什麼也做不了的。
想著自己好歹活過了上百年,見過了不少人、景、事,活動的時間加起來也夠多了。
而他的明辭呢,才剛剛誕生,就將她困死在一個地方,對於她來說,是件很殘忍的事吧。
別的明亦可能沒有親身體驗過,但是被困在一個有限的地方,無法掙脫、無法自由的那種窒息感,他刻骨銘心。
所以明亦大多時候會沉寂在意識深處,懶得理會外界瑣事,任由白辭掌控軀體,隨心所欲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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