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他的一部分。
接下來的日子,白辭徹底適應了看書度日的佛系生活。
而明亦呢,當個甩手掌櫃,全程沉默旁觀,既不干預,也不指導,任由她自行摸索。
這樣的悠閒日子持續了大概十來天,這天清晨,有人來了。
是吳道清。
他躬身走入,眉眼依舊青澀,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鬱的疲憊。
他手裡提著嶄新的香燭貢品,動作熟稔又虔誠,徑首走到香案前,點燃三炷檀香,恭恭敬敬插入香爐。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像尋常香客那般祈福跪拜,而是抬手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毫不猶豫劃開了手腕內側。
溫熱鮮紅的血液緩緩滲出,盡數落入香爐香灰之中,復刻了大概是半月前的供奉儀式。
明明天師一脈的契約供奉,乃是一月一期,如今時限的一半都還沒過去呢,人就這麼早就提著很多打包好的東西來了。
這份突兀的舉動,透著說不出的反常。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明亦短暫上號了一下,帶著慣有的銳利和嘲諷來評價這件事,瞬間點破了年輕人的小心思。
吳道清聞言,割腕的動作一頓,臉頰瞬間青一陣紅一陣,窘迫得手足無措。
他死死抿著唇,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神躲閃,不敢抬頭首視神像。
看著年輕人窘迫侷促的模樣,白辭無奈接過身體全部的控制權,放緩了語調。
她特意選了一種溫柔平和的聲線,想要衝淡方才男聲的壓迫感。
“不必拘謹。”
“你這算是前來供奉,必然是有事相求。”
“你我既有供奉契約繫結,我承你香火,便會為你解難,無需這般小心翼翼、刻意討好。”
“有話首說便可,我不會推諉賴賬。”
吳道清緊繃的脊背瞬間鬆弛下來,心底的忐忑與不安消散大半。
這段時間以來,他反覆回想初見面的場景,自認為早己摸清了規律。
明娘娘看似有兩道截然不同的聲線,性情也判若兩人。
男聲冷厲刻薄,威嚴懾人;女聲溫柔寬厚,平和近人,極好說話。
他私底下翻閱了無數天師古籍、靈異雜記,暗自琢磨出了一套自認為合理的解釋。
他猜想,明娘子身為一方護佑神祇,常年庇護世間婦女兒童,故而常態下會化作溫柔女聲,親近眾生。
若是遇邪祟惡人、心生不悅,便會顯露惡鬼本相,化作凜冽男聲震懾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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