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一樣了。
那種油嘴滑舌的腔調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不可思議和一絲微妙恐懼的顫音。
他盯著螢幕上的一個數字。
那個數字是——最後一頁的“區間累計盈虧”。
七位數。
趙北手裡的最後一串烤腰子“啪”地掉在了桌上，滾了兩圈，掉到了地上。
他沒有低頭去撿。
烤腰子在地上沾了一層灰，散發著孜然味的熱氣。
趙北慢慢抬起頭，看著陳啟。
那雙平時永遠嬉皮笑臉的眼睛，此刻瞪得像兩個銅鈴。
“老陳——”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這個交割單上面的數字——”
他指了指螢幕。
“是真的？”
陳啟把手機收回來，鎖屏，揣進口袋。
他拿起最後一瓶啤酒，給自己倒了半杯。
“吃你的飯。”
“老陳！”
“別瞎琢磨。”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趙北還保持著那個張大嘴巴的姿勢，像一尊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像。
旁邊桌的大哥終於忍不住了，探過頭來關切地問：“兄弟，你朋友沒事吧？癲癇不至於吧？”
陳啟：“沒事，他在算數。”
趙北的嘴終於合上了。
但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看陳啟的眼神，從“老朋友”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像是敬畏，又像是不甘，還像是一隻餓了三天的狗終於聞到了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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