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隆EASA總部聽證廳裡，技術委員會秘書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到桌面中央，檔案封面寫著長江航發差異化驗證清單，右上角用紅色貼紙標出74項。
何明遠坐在被質詢席，面前擺著三隻資料夾，一隻黑色，一隻藍色，一隻灰色，黑色資料夾裡夾著EASA歷年適航記錄，藍色資料夾裡夾著GEGEnx審查歷史，灰色資料夾裡夾著羅羅Trent系列和普惠PW1000G公開測試資料。
秘書開始宣讀條款，鳥撞測試，冰晶結冰，火山灰吸入，電磁相容，風扇葉片斷裂，燃油系統冗餘，控制系統干擾，條款後方都標著一行小字：僅適用於非FAA認證國家航空產品。
中國民航局觀察員坐在旁聽席第二排，手裡拿著記錄本，聽到僅適用於那一行時，停了一下，又繼續寫。
德方代表施耐德坐在委員會左側，面前擺著一支銀色鋼筆。
法方代表杜邦戴著細框眼鏡，始終看著秘書手中的檔案，偶爾在邊角做一筆標記。
聽證廳角落的遠端螢幕亮著，華盛頓那邊接入了一路觀察席，克勞福德的名字在螢幕下方顯示為技術政策顧問，他坐在畫面的中間，桌前也攤著同樣一份74項清單。
秘書讀到最後一項，飛行包線外推驗證，要求提交覆蓋極端高溫高寒環境下的額外工況資料，旁聽席裡有幾名歐洲記者低頭敲鍵盤。
何明遠等秘書合上檔案，才把黑色資料夾推到面前。
“在回應74項條款前，我申請調閱一組公開資料。”
翻譯把這句話轉成英語，施耐德抬頭看過來。
何明遠把隨身碟插進投影埠，大螢幕出現EASA對GEGEnx的適航審查歷史，216項測試按時間排列，每一項後面都有日期、方法、標準和結果。
他指向螢幕：“這是EASA過去十五年對西方航發產品執行過的公開審查記錄，我申請將今天的74項條款，與這216項記錄逐項比對。”
施耐德看了杜邦一眼，杜邦把手邊的檔案往前推了半寸。
施耐德開口：“允許比對，限定在公開資料範圍內。”
何明遠點頭，示意技術員把比對程式開啟。
螢幕被分成左右兩欄，左側是EASA今日提出的74項，右側是GEGEnx審查歷史216項，關鍵詞匹配框在中間滾動。
第一條，鳥撞測試，六磅，西磅，二磅三級，系統匹配GEGEnx 2017年執行記錄，右側標綠。
第二條，冰晶結冰，Ig dition 3級，匹配2019年執行記錄，標綠。
第三條，火山灰吸入，濃度100mg每立方米，右側無匹配，標紅。
第西條，電磁相容，200V每米場強，右側無匹配，標紅。
第五條，風扇葉片斷裂包容性測試，匹配羅羅Trent系列公開記錄，標綠。
第六條，極端砂塵環境連續吸入測試，右側無匹配，標紅。
紅點逐漸多起來，從第三項開始，螢幕上像被人用紅筆逐個按下標記。
旁聽席裡，中國民航局觀察員把筆放下，目光落在螢幕右側那一列無匹配上。
何明遠沒有急著開口，他等比對程式全部跑完，最終結果停在螢幕中央，74項中23項無西方執行記錄。
他把藍色資料夾開啟，抽出一張總表，放到投影臺上。
總表裡列著三家發動機產品，GEGEnx，羅羅Trent7000，普惠PW1000G，三家在過去十五年接受EASA審查時，均無那23項執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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