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長江航發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個人，三十五歲左右，揹著電腦包，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
他穿工裝外套，有點像剛從實驗室出來，連衣服都懶得換。
陳啟走到門口時，李天轉過身來。
李天伸出手，寒暄全省，只報了一個字：“李天。”
陳啟握住他的手，掌心偏涼，力道輕，遲了一拍才鬆開。
陳啟說：“陳啟，這個空位等你來填。”
李天點了下頭，看向門內的辦公室，屋裡擺著三隻封箱，箱體上貼著航發完整方案列印件的封條。
陳啟把他帶進辦公室，三隻箱子己經按順序排好，第一箱是總體架構，第二箱是核心機與材料體系，第三箱是製造裝置和測試驗證。
他自己一個人獨自列印，總頁數超過八千頁，目錄都單獨裝訂成厚厚一冊。
李天站在箱子前，看了一眼封條，伸手拆開第一箱，拿起第一本，從第一頁開始翻。
翻頁速度不快也不慢，像一臺勻速運轉的掃描器，眼睛掃過圖紙編號，手指在頁尾停一下，又翻向下一頁。
陳啟站在旁邊看了三分鐘，李天連頭都未抬。
門口傳來腳步聲，蘇明哲抱著材料體系圖進來，看見李天坐在三箱資料中間，手邊己經攤開三本檔案。
蘇明哲看向陳啟。
陳啟說：“讓他先看完。”
蘇明哲把材料體系圖放到桌角，未再問。
第一天中午，蘇明哲端了一份盒飯進來，放在李天左手邊，飯盒上還冒著熱氣。
蘇明哲說：“先吃飯。”
李天回：“嗯。”
三小時後，蘇明哲再進來，飯盒仍在原處，米飯表層己經結起一層硬皮，李天手裡的檔案從第一冊換到了第七冊。
第二天上午，陶安然帶著碳化矽復材中心的規劃圖過來，順手倒了一杯熱水放到李天右手邊。
李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還停在資料上，杯子放回桌面時歪了一點，杯底貼著桌沿。
陶安然伸手扶住杯子，盯著他看了兩眼，沒說話。
第三天凌晨，梁鴻遠從橙子早會趕回總部，路過辦公室時，門縫裡還有光。
他推門看了一眼，三隻箱子己經空了兩隻半，李天仍坐在桌邊，電腦包掛在椅背上，保溫杯蓋開著，裡面的水早涼了。
梁鴻遠站了一會兒，轉身把門輕輕帶上。
第三天清晨，末一本資料攤在桌面上，頁邊貼滿了便籤紙，紅色，藍色，鉛筆灰，三種標記分得很清楚。
李天的手指停在末頁最底部，過了一會兒，他拿起筆，在技術方案首頁寫下兩個字：“可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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