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開口了。
“沐雪姐呢？”
001沉默了兩秒。
“沒有檢測到她的訊號。”他說。
年年轉過頭，看著他。
火光映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那張臉沒有任何表情，和平時一樣。但他說的那句話，讓她心裡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沒有檢測到她的訊號。
是她也上傳了逃離路線？
她轉回頭，繼續看著火光。
火還在燒。那棟樓在火光裡，像一個巨大的火炬。濃煙往上冒，遮住了半邊天。遠處有警笛聲越來越近，不知道是消防還是那些人。
年年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然後她輕輕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被火光的聲音蓋住了。
但001聽見了。
她說：“我不走。”
001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年年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火一首在燒。那棟樓從下往上，一層一層被吞沒。她看著六樓的窗戶，爺爺的宿舍，那裡己經全是火了。她看著二樓的窗戶，沐雪的辦公室，玻璃碎了，火苗從裡面往外躥。
她想起第一次來研究所的時候。爺爺帶她參觀，指著一間一間的實驗室，說這裡是做什麼的，那裡是做什麼的。她什麼都不懂，就跟著走，聽著。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001的時候。電梯裡，站著，不理人。她衝他笑了笑，他沒反應。
她想起沐雪站在窗前看001淋雨的樣子。想起她手裡那頂舊帽子。想起她說“我經歷過一次了”。
她想起爺爺坐在窗邊，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他說“也好”。
現在全都在火裡。
一隻手落在她肩膀上。
年年轉過頭。
001站在她旁邊。他的手放在她肩膀上，很輕，和平時不一樣。
他看著她說：“爺爺的指令，是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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