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休夫後,全京城都在請我查賬》第25章 光影之外(1)

作者:優雅的菜花·4個月前

書務司內,比他想象中更安靜。

不是那種刻意壓低聲息、用肅穆震懾來訪者的安靜,也不是外間衙署裡那種因畏懼而產生的屏息,而是一種已經習慣於處理複雜問題後的冷靜秩序。

像一架運轉多年、精密無比的機括,每一個齒輪都知道自己該在什麼時候轉動,不需要多餘的提醒,也不容任何偏移,案几排得很開。

並未像其他司署那樣一案一椅緊密相連,反而在案與案之間留出了足夠的空隙。地面被擦得極淨,青石紋理清晰可見,走動其間,甚至能清楚地聽見鞋底與石面的輕響。

這種空間的安排,反倒顯得有些“寬鬆”,像是刻意避免任何壓迫感。可顧行舟一踏進去,便清楚地意識到,壓迫,從來不需要靠距離完成。

真正的壓迫,來自於這裡每一個人對流程的熟稔,對規則的篤信,以及對“例外”的本能排斥,主簿已經在案後坐定。

他來的不算早,卻也絕不算遲。這個時間點,顯然是被精確計算過的:晨議已散,各司尚未完全進入事務高峰,足以讓一場“程式性說明”不被任何瑣事打斷,沒有寒暄,也沒有多餘的寒暄必要。

主簿抬眼時,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彷彿顧行舟只是被名冊順序調出的一個名字,而非一個需要特別關注的物件。

“顧行舟。”主簿開口,語調與晨議時並無不同,“今日請你來,是就西南軍需舊檔一事,作程式性說明。”

程式性,這三個字,像一道無形的界線,在他們之間悄然立起。

它意味著:

你可以說話,但話語的邊界,已經被劃好。

你可以解釋,但解釋只被允許存在於既定框架之內。

你不是來辯解的,更不是來申訴的。

顧行舟拱手行禮,動作一絲不苟。

“下官明白。”

他被示意坐下,位置並不在正對案首,而是略微偏側。這個安排極為微妙,既不是被審問者該坐的位置,也不是參與議事者的位置。

像一個被臨時放回流程中的零件,可隨時可以再度被取出,案上一字排開的是幾份賬冊。

沒有堆疊,也沒有刻意遮掩,每一冊都攤放在合適的位置,像是早已預料到他會一眼看清,最上面的那一冊,他幾乎是在看到封皮的瞬間就認出來了,西南軍需舊檔。

紙張已經泛黃,邊角略有磨損,卻被儲存得極好。那種舊色,與他記憶中幾乎一模一樣,不是後來重新謄抄的顏色,而是真正經年累月堆放、被無數次翻閱留下的痕跡。

那一瞬間,他心裡某個尚存的僥倖,徹底消失了,不是節選,不是摘要,更不是經過整理、篩選後的副本,是原冊。

意味著,所有細節都在,意味著,所有當年被忽略、被預設、被“放過去”的地方,如今都赤裸裸地擺在案上,也意味著,沒有人為他提前整理、提前修飾,主簿翻開賬冊,動作緩慢而穩定,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舊年七月至十月,西南軍需調撥共三次。”主簿開口,語氣平直,“其中第二次、第三次批示節點存在前後錯位。”

他說的是事實,沒有任何評價。

“依賬所示,你為該段流程的主要經手人。”

顧行舟點頭。

“是。”

“當時是否存在特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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