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休夫後,全京城都在請我查賬》第339章 方才不適(1)

作者:優雅的菜花·5天前

宮燈先亮,一盞一盞,從長階,到殿門。再到殿內高懸的琉璃燈,光層層鋪開,不刺眼,卻足夠明。今晚是宮宴,不是大典,卻比大典更,邊關凱旋,名義是慰勞,實則是一次重新“排位”。

誰站前,誰在側,誰能入席,誰只能遠看。都在這燈下定下來,樂聲起得很輕,像是在試探氣氛,群臣已至,低聲寒暄,笑意都不深,他們說的不是酒。

說的是:“那一戰。”說法各異。

有人說險,有人說奇,但說到最後幾乎都會落到一個人身上,然後聲音會不自覺地低一點,像怕被誰聽見,沈昭寧入殿時,沒有引人注意,她的位置不高不低。剛好在一條“可以被看見”的線上。她坐下,沒有看四周,像對這些已經習慣,片刻後。

殿外傳聲:“四殿下至”樂聲微抬。

眾人起身,四皇子入殿,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像一切都剛好。甲已換,衣冠整,如果不是親見過戰場的人甚至會覺得:他從未離開過京城,他行至上位下側,停,落座,一切無可挑剔。宴開始。酒入盞。樂漸盛。笑聲一點一點起來。像水溫慢慢升。皇帝未至。這段時間是給眾人“放鬆”的。

也給某些人試探。有人舉杯。

“殿下,此戰真乃大楚之幸。”

四皇子舉杯。

“諸將之功。”聲音穩,沒有多言,對方笑。

又有人接話:“聽聞戰局多變,殿下能定實不易。”

這一句,稍重,他看了那人一眼,很短。

“局勢所逼。”

仍舊很穩,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沈昭寧低頭飲了一口酒,沒有參與,但她在聽,聽節奏,聽停頓。宴中這種“節奏”比話更重要,一切都很順,順到讓人放下心。就在這一刻,他抬手,似乎要再舉杯,卻停了一瞬,極短,短到幾乎沒有人注意。除了她,他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像是握不穩,然後恢復。杯舉起,飲。動作依舊完整,沈昭寧沒有抬頭,只是把酒放回案上,她的視線落在桌面。卻在想剛才那一下,不是失誤,更像一個“延遲”,像身體比意識慢了一步。

她沒有再看,但注意力已經收緊,樂聲再高一段,有人起舞。燈影搖動,光在每個人臉上來回,這時候,最容易掩住不對。他似乎也放鬆了一些,靠回椅背,有人與他說話,他應,句子都對,語氣也對,只是略慢,像是在“選”。

不是選詞,是選反應。沈昭寧終於抬頭,這一眼,不長,卻剛好對上他的視線,他看著她,目光落下來,停,沒有移開。這一瞬時間像被拉長,她在等,等那種熟悉的反應。哪怕只是一點,但沒有。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不是冷,不是疏,是陌生。像他在看一個需要確認身份的人,而不是她。這一瞬,她的手指輕輕收緊,極輕,沒有人看見。他似乎意識到什麼,目光微動,像是“想起來了”。

下一刻,他微微頷首,恢復如常,然後轉開視線。繼續與旁人說話,一切重新回到軌道,沒有人察覺,甚至連他自己也像沒有察覺。只有她知道,剛才那一瞬不是失神。是斷開。像有什麼在他體內,短暫地替換了“他”。樂聲未停,笑聲仍在,酒還在流。

殿外傳聲:“陛下至”眾人再起。

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走,只有她,在坐下前的一瞬,又看了他一眼。他正隨眾人行禮,動作標準,沒有半分差錯,完美。完美到讓人更不安,她垂下眼,心中只有一個判斷這不是開始,是已經發生了一段時間。

而他們現在才看見。夜宴繼續,燈更亮,聲更盛。但在這一片熱鬧之下有一條極細的線,已經偏了,而一旦偏了就不會自己回來。

夜散得很慢,宮燈一盞一盞滅下去,不是同時,是按順序。從內殿,到外廊。最後剩下的,是御醫署那一側。燈還亮著,人未散。四皇子沒有回府,他被留在宮中,理由很簡單:“宴後微恙。”

這四個字寫進記錄,乾淨,既不驚人,也不引人追問。沈昭寧到時,殿外已換了一輪人,內侍低聲通報,她入內,屋內很安靜。沒有酒氣,沒有樂聲,只剩下呼吸。他坐在榻邊,沒有躺,像只是稍作歇息。

御醫在旁,三人,一人診脈,一人翻冊,一人記錄。一切按例,她站在一側,沒有出聲,御醫抬眼看了她一瞬,又低下去,不敢趕,也不敢問,時間很慢,指尖按在腕上。一息一息,穩,太穩。

御醫的眉心微微鬆了一點“殿下無恙。”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確認。

另一人接:“脈象平和,氣血無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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