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的目光,卻只落在那個騎馬立在火光中的人身上。
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他始終沒有回頭。
內城的戰鬥仍在繼續,刀聲,喊聲,火光在街巷之間來回晃動,但西巷深處,卻忽然安靜下來,溫定邊站在牆邊,手裡的刀還在滴血,他身後的舊邊營只剩幾十人,剛才那一場巷戰,幾乎把整隊人都耗盡。
一名副將低聲問:“將軍,我們現在去支援嗎?”
溫定邊沉默了一會,然後搖頭。
“不用。”
副將愣住“可內城已經打起來了。”
溫定邊沒有解釋,他只是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經舊了,封口沒有官印,只有兩個字“昭寧。”
副將愣了一下“這是……”
溫定邊把信重新收好“該送的時候,就送。”
他說完,忽然看向城北,那裡火光更盛,戰鼓聲一陣陣傳來,四皇子已經開始總攻,溫定邊低聲說:“快了。”
副將不明白,但也不敢再問,而此時,內城主街,戰鬥已經變成徹底的混戰,青州軍與舊邊軍絞在一起,街道上到處都是倒下的人,蕭烈霆滿身血,他的刀已經卷刃,但仍在往前壓,吳長河的陣形卻依舊穩,他站在盾陣之後,像一塊石頭。
無論青州軍衝多少次,盾牆始終不退,四皇子終於明白,如果沒有城外援軍,這一戰會拖到天亮,甚至拖到他們力竭。
他忽然問:“沈昭寧。”
沈昭寧抬頭。
四皇子看著她“你相信溫定邊嗎。”
這個問題來得很突然,沈昭寧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不知道。”
四皇子沒有再問,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忽然衝過來“殿下!有人送信!”
四皇子皺眉“誰?”
士兵搖頭“一箇舊邊營的人,他說,必須給沈姑娘。”
沈昭寧心裡忽然一緊,信遞到她手裡,紙已經被血染了一角,她認得那筆字,溫定邊,她慢慢拆開,信很短,只有幾行。
昭寧:若此信到你手裡,雲州城已開戰,三年前舊邊軍之變,並非叛,是有人要他們死,那個人,在京城,吳長河知道,我知道,四皇子也遲早會知道,若今夜我死,請你記住一件事,舊邊軍不是叛軍,他們是在等一個人。
信到這裡就停了,沒有落款,沈昭寧的手微微發冷,她抬頭看向戰場,吳長河仍在陣中,像一座山,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這封信是真的,那雲州之戰,從一開始就不是叛亂,而是一場被逼出來的戰爭,四皇子看著她的臉色“寫了什麼。”
沈昭寧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把信遞給他,四皇子看完,眼神慢慢變冷,很久,他才說了一句話“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城北方向,一座倉樓忽然爆開,火焰沖天,整條街被照亮,吳長河猛地回頭“怎麼回事?”
一名軍士狂奔而來,聲音發抖“將軍!西營……起火了!”
吳長河臉色第一次變了,那是舊邊軍的糧倉,如果燒掉,雲州城撐不過三日,四皇子慢慢收起信,看向火光,聲音很輕“溫定邊,你到底站哪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