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霆低聲罵了一句“他在城裡埋了軍營。”
沈昭寧忽然意識到,雲州城這三年,不是叛軍據城,是舊邊軍重建了一座軍城,吳長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守,他要打的是一場真正的城戰,四皇子卻忽然笑了一下,很輕,蕭烈霆看向他“殿下?”
四皇子抬起刀“蕭烈霆。”
“在。”
“把鼓抬上來。”
蕭烈霆愣了一下“鼓?”
下一刻,一面青州軍戰鼓被抬到街口,四皇子親自敲下第一聲,咚,聲音在內城迴盪。
第二聲,更重。
第三聲,整座城都聽見。
遠處,城門方向忽然亮起火光,吳長河的眼神第一次微微一變,一名軍士狂奔而來。
“將軍!城門外,又有軍隊!”
吳長河猛地轉頭,遠處城門外,火把連成一片,新的旗,在夜風中展開,不是青州軍,而是京營,至少四千,吳長河終於明白,四皇子為什麼敢進城,他不是三千,是七千,街道上,四皇子慢慢放下鼓槌。
看著吳長河,聲音不高,卻像鐵。
“你準備三年,準備一個月,夠了。”
他舉刀,青州軍再次衝鋒,這一次,吳長河沒有再說話,他也舉刀,舊邊軍同時踏出一步,兩支軍隊在內城街口撞在一起,火光沖天,刀槍亂閃,這一戰,真正開始。
沈昭寧站在戰線之後,刀光就在十幾步外晃動,血腥氣混著火煙直衝進鼻腔。她應該後退,應該避到更安全的地方,可她沒有。
因為四皇子就在陣前。
他騎馬立在街心,沒有退後一步。箭從耳邊掠過,刀光幾乎擦著他的馬身,他一動不動,像一尊鐵鑄的像。只有他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驚人,盯著戰局的每一處變化。
刀光忽然逼近,一杆長槍從斜刺裡直直扎向四皇子的馬。沈昭寧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殿下!”
四皇子側身一讓,刀光一閃,那槍手已經倒下。他像是聽見了她的聲音,目光往這邊一掃,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一件誰都沒想到的事,他策馬往後退了三步,只是三步。可那三步,正好把她擋在身後。
沈昭寧愣住了。
蕭烈霆也愣了一下:“殿下?”
四皇子沒有解釋,只冷冷說了一句:“後陣別空。”
然後他再次衝回陣前,沈昭寧站在原地,手微微發抖。不是怕,是別的什麼。
她知道,那三步是故意的。在千軍萬馬之中,在刀光劍影之下,他分了一瞬的心,把她擋在後面。
可他沒有看她,沒有說任何話,甚至沒有停頓,就像那一眼一樣,什麼都不意味,卻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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