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噠、噠的輕響在空曠殿宇內迴盪。
透過那五枚源自她本命精血凝鍊的“絳詔血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五股截然不同、卻同樣蓬勃的力量正在莊園的不同角落壯大、蛻變。
緋月的穩步突破,墨淵的狂暴宣洩,玄鏡的詭譎分解,幽瀾的沉寂融合,寂影的極致內斂……五枚“棋子”的性格與選擇,清晰地反映在他們吸收力量的方式上。
這一切,都化為養料,沿著無形的血脈烙印,絲絲縷縷地反哺回她自身。
她能感覺到,沉寂己久的力量境界,竟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鬆動。
這種將他人修行成果化為己用的滋味,猶如飲鴆止渴,危險卻令人著迷。
但她的思緒,更多地停留在那兩個變數之上。
天窺鏡再次在她面前浮現,鏡中景象定格在君子不救白日里欲發動禁忌之術的那一刻,那決絕的眼神,一閃而逝、卻讓她靈魂都為之一悸的古老氣息。
“黑龍傳承……果然名不虛傳。這般決絕,是察覺到了什麼嗎?”她輕聲低語,“還有那個君子不救體內的‘純粹’,又是什麼?看來,這盤棋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然而,一絲極細微的虛弱感,如同冰縫般在她浩瀚的力量深處悄然蔓延。
她抬眸望向窗外夜空,只見天邊兩輪皎月的輪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靠近。
雙月重疊之期,近了。
屆時,“絳詔天衍”的副作用——“神血枯竭期”將如期而至。
整整三日,她的力量會衰減至谷底,必須深入莊園地底禁地,藉助預先佈置的大陣才能勉強自保。
那是她最虛弱的時刻,也是所有潛在危險最容易爆發的時刻。
“緋月、墨淵、玄鏡、幽瀾、寂影……” 她一個個念出追隨者的名字,聲音冰冷,“但願你們……好自為之。”尤其是那個心思最深沉的玄鏡,她從不完全信任任何棋子。
賜予力量,既是為刀,也是考驗。
若有人敢在“神血枯竭期”心生妄念,那深植於他們本源的血晶,會立刻讓她知道,誰才是真正執棋之人。
叛徒的血肉與修為,將是助她渡過虛弱期的最佳補品。
與此同時,遠在墜龍山谷的林奕, 正對著一卷古籍怔忡出神。
白日里那莫名的心悸再次襲來,並非危機感,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渴望呼應遠方某種同源的存在。
他放下書卷,走到窗邊,望著玫瑰莊園的方向,眉頭緊鎖。
師父君子不救今日的異常決絕,以及那座神秘莊園散發出的無形壓力,都讓他感到山雨欲來的壓抑。
玫瑰莊園依舊寂靜地矗立在雙月漸合的清冷輝光下, 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表面的安寧下,力量在湧動,野心在滋長,猜忌在蔓延。
神鈺君的棋盤己然鋪開,落子無聲,卻牽動著每一枚棋子的命運。
而無人知曉的暗處,或許正有目光,冷靜地注視著這看似由她一手掌控的棋局,等待著……局變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