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剛在前面走著,她端著又重又沉裡面裝滿紙錢的鐵盆,步履蹣跚。
他沒有問過一句,“需要幫忙嗎?”
頭也不回。
她的阿婆爹地媽咪,斷了骨頭的一條腿,被迫生下孩子,算得了什麼。
那是三條人命。
鍾嘉穎抬頭往上望,“阿琛你還記得這裡嗎?你總是會站在那裡路口等我,阿婆在窗戶口看到你,總會笑著跟你打招呼。”
裴景琛,“你想表達什麼?己經過去很久了。”
鍾嘉穎冷聲笑笑,她蹲在路邊,用火機點燃紙錢,將黃紙一張張的碼進盆裡,
望著跳動的火苗,灰濛濛的眸子,沾滿了溼意,“阿婆爹地媽咪收錢了,是女兒孫女不孝,害你們變成冤魂。”
裴景琛聞著黃紙燃燒的焦糊,還有點潮溼的黴味,風又吹過來,紙灰沾了點在他的袖口,他沒拂,只是垂眸看著那點淺白。
“他們出什麼事了?”這是裴景琛今晚第二次詢問。
鍾嘉穎映著火光的眸子,霎時抬起,“你應該去問你爺爺,當年做了什麼?他知道我們拍拖,逼我和你分手,我不同意,他威脅我的家人,就是我的一意孤行,他讓人放火燒死我全家。”
女人帶著血的恨意戳破當年的真相,裴景琛被震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望著鍾嘉穎恨他發抖,眼淚往下掉的樣子。
指節攥得發白,夾著煙的手晃得厲害,菸灰簌簌落在筆挺的黑西裝褲上,毫無察覺。
他相信,這是他爺爺能做出來的時候,他不允許他的人生軌跡有任何的偏差。
如果有,他會去修正。
鍾嘉穎雙目赤紅,恨意幾乎溢位來,“如果他們在天有靈,今日看到你,他們會化成厲鬼,讓你去償命。”
她的每一寸都寫著不甘和仇怒。
裴景琛彎腰撿起紙錢,指尖發顫,一張張輕輕放進火盆裡。
火苗猛地竄起,灼得他指尖發疼,他卻恍若未覺。
垂著眼,一言不發,沉默地往火盆裡添紙。
緩了許久,他啞著嗓子,終於開口,聲音低的發顫,連氣息都不穩,“抱歉,我不知道當年發生的事。”
頓了頓,他自嘲般低笑一聲,眼底一片死寂,“我知道一句抱歉,根本沒用,我會補償給你。”
鍾嘉穎猛的抬眼,雙目赤紅,“你拿什麼補償給我?我這條腿也是你爺爺讓人弄斷,你害得我好慘,裴景琛我不去找你,不代表這件事我可以過得去。”
“你應該早點來找我。”裴景琛深呼一口氣,紙幣燃燒的味道嗆進肺裡,帶著灼痛。
“我怎麼敢來找你,你爺爺警告我,如果在你眼前出現,他就要殺了我。”
鍾嘉穎字字泣血,“他找人強佔我,讓我懷孕,等到十月懷胎生下孩子,讓我這輩子都留在大嶼山,只要我回來,兩人兩命,他知道女人的軟肋是什麼,有了孩子以後,我連報復都不敢,你欠我的拿什麼還,你怎麼去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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