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的工作,讓她的眼睛有些脹痛。
芷霧轉過頭,看向傅爍。
客廳暖黃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雙總是清凌凌的眼睛看起來比平時更深邃了些,沒什麼情緒,像兩潭平靜無波的深湖。
“你想問什麼?”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臉上的神情也是淡淡,“金多多應該己經和你說過了。”
這話像一盆摻了冰碴的水,猝不及防地澆在傅爍頭上。
他怔住了。
剛才鼓起勇氣問出口的那點試探,被她用這樣平靜的的語氣反問回來,瞬間就漏了氣,只剩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是不是……問得太多了?
是不是……越界了?
傅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垂下眼,避開芷霧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這痛感讓傅爍稍微清醒了一點,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他剛才,是在以什麼立場、什麼身份,去詢問她和另一個男人的關係?
他只是她簽下的一個藝人,一個因為意外而有了肌膚之親、進而被她包養的人。。
現在的所有——這間公寓的居住權,星耀傳媒的合約,金多多的精心規劃,甚至每天能見到她的機會——都是建立在她“願意”的基礎上。
她願意給他,他才能有。
她若不願意了,隨時可以收回。
自己有什麼資格去問她和程商熟不熟?去探究程商提起她時那熟稔的語氣背後意味著什麼?去在意程商看他時那意味深長的目光?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突然攥住了傅爍的心臟。
這恐慌比剛才被反問時的慌亂更甚,沉甸甸地壓下來,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是這段時間的親密相處讓他昏了頭。
每天早上一起吃的早餐,晚上回家亮著的燈,偶爾落在發頂的輕撫,還有那些親密無間的夜晚……這些太過溫暖的日常,像一層甜蜜的糖霜,糊住了他的眼睛,讓他差點忘了糖霜底下最本質的東西。
他差點忘了,這段關係的起點,從來就不是對等的。
他差點……開始奢望一些不該奢望的東西。
傅爍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他怕她生氣,怕她覺得他麻煩,怕她收回那些他己然習慣甚至開始貪戀的好。
更怕的,是她會因此厭棄他。
他不能被她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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