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偏殿,沒有驚動任何人,幾個起落,便己悄然來到了聖女寢殿所在的區域。
這裡守衛森嚴,陣法密佈。
但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他悄無聲息地落在寢殿最高處、視野最開闊的露臺上。
露臺以黑色的暖玉鋪就,邊緣雕刻著繁複的魔紋,中央設有一張寬大的軟榻。
芷霧就在那裡。
她似乎剛剛沐浴完畢,只著一件薄如蟬翼的暗紅色絲綢寢衣,外面鬆鬆披了件同色的織錦長袍,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精緻如玉的鎖骨和圓潤的香肩。
墨黑的長髮如瀑般披散下來,髮梢還帶著未乾的水汽,在周圍魔晶幽光的映照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她側身倚在軟榻的靠枕上,單手支頤,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髮絲。
她沒有看下方燈火闌珊的魔域建築,也沒有看天空中那永恆暗紅的夜幕。
琉璃色的眸子有些放空,彷彿在看著極遠處,又彷彿什麼都沒看,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那張褪去了所有妝容與凌厲氣勢的小臉,在柔和幽光下,顯出一種近乎脆弱的靜謐與美麗。
夜風拂過,帶來她身上清冽中混合著一絲暖甜的特有香氣,也吹動了她頰邊幾縷調皮的髮絲。
玄冥就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夜風都似乎變得溫柔。
他終於輕輕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悅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在想什麼?”
芷霧似乎對他的出現毫不意外。
甚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她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是慢慢收回了放空的目光,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琉璃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如同浸在寒潭裡的星子,清澈卻帶著一絲深不見底的沉靜。
她看著玄冥走到軟榻邊,看著他那張依舊有些蒼白、卻己恢復了往日七八分神采的俊美臉龐,看著他那雙在幽光下異色分明、此刻正靜靜看著自己的眼瞳。
然後,她極其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在想,魔域未來千年,該如何發展。”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玩笑或敷衍的意思。
玄冥看著她這副嚴肅又認真的小模樣,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驅散了夜風的微涼。
他上前兩步,在軟榻邊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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