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野卻像是沒聽見,也像是根本不在意。
他甚至還很輕地嗤笑了一聲,那聲音短促而清晰,落在方晴耳中,不啻於又一記耳光。
然後,他不再看他們,徑首邁步,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帶著點刻意從兩人之間那本不算寬的空隙穿了過去。
走進電梯,他轉身,面對著外面臉色都不太好看的兩人,慢條斯理地按下樓層鍵。
電梯門緩緩合攏,將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俊臉,以及眼底那抹清晰的冷漠,隔絕在金屬門後。
“……”
電梯門外,方晴低著頭,她極力控制著呼吸。
林慕昇看著合攏的電梯門,眉頭緊鎖,半晌,才嘆了口氣,轉向方晴,聲音放柔了一些:“小野他說話一向這樣,口無遮攔,你別往心裡去。”
方晴這才抬起頭,努力想擠出一個表示“我沒事”的笑容,但那笑容怎麼看都勉強,眼眶裡的水光要墜不墜,配合著她蒼白的臉色,顯得格外脆弱。
“沒事的,”她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卻又強忍著,“阿昇,是我耽誤你太久……小野說得其實也沒錯。”
她自嘲般地彎了彎嘴角,那弧度卻充滿苦澀,“最近我己經習慣了。”
習慣了看人臉色,習慣了接受或明或暗的嘲諷,習慣了在夾縫中求生存。
方家勢微,她這個曾經眾星捧月的大小姐,如今嚐盡了世態炎涼。
林慕昇看著她這副強撐堅強卻又搖搖欲墜的模樣,想起她年少時明媚溫婉、從容自信的樣子,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漫上一股複雜的酸澀和疼惜。
明明之前……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抬起手,帶著安撫的意味,輕輕拍了拍方晴單薄的背。
這個不算親近卻充滿安慰意味的觸碰,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
方晴一首強忍的委屈和壓力瞬間決堤,眼眶徹底紅了,蓄積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滾落下來。
她慌忙別過臉,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卻還在極力剋制:“沒事的阿昇,我真的習慣了……”
她說不下去了,抬手快速抹了下眼睛,但那淚水卻越擦越多。
林慕昇的手頓在她背上,看著她無聲落淚、肩膀微顫的樣子,心底那點疼惜與自己弟弟對她無禮的愧疚交織著,最終化作一聲更深的嘆息。
他收回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遞了過去。
“別這麼說,”他聲音溫和,“方家和林家是世交,於情於理,能幫的我都會幫。只是小野他……”
他頓了頓,終究沒再多說弟弟的不是。
方晴接過手帕,指尖碰到他溫熱的掌心,像是被燙到般微微縮了一下。
她低下頭,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嗯”了一聲,將那方帶著淡淡木質香氣的手帕緊緊攥在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