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氣氛劍拔弩張,明明她質問的語氣毫不客氣。
可陸曌看著她這副生動的、不再刻意偽裝冷淡的模樣,心裡某個角落,卻莫名其妙地鬆動了一下。
沒忍住,他的唇角彎了彎。
那笑意很淡,轉瞬即逝,但聲音裡,卻帶上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像是誘哄的溫和:“當然不是。”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慢條斯理:“我只是覺得,你這麼優秀,就應該來最厲害的公司。這樣的履歷,去其他地方,都是對你能力的浪費。”
說完還故意將上身微微前傾,拉近了一點距離:“況且,芷霧,你真覺得我給你找不痛快,會用‘強制你來公司實習’這麼迂迴的方式?”
他看著她瞬間瞪得更圓的眼睛,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語氣幽幽,像是在嚇唬小朋友:“真想讓你不痛快,方法多得很。比如,給海市像樣的企業打個招呼,或者,讓學校在實習學分和畢業要求上……稍微嚴格那麼一點點?”
以陸曌在海市商界和學界的影響力,他如果真想針對一個人,尤其是褚芷霧這樣無依無靠的私生女,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句暗示,自然有大把人搶著替他辦事,讓她在海市寸步難行。
這是平靜地陳述一種他完全有能力做到、但並不會去做的可能性。
芷霧聽完,並沒有如他預想中那樣,露出驚恐或畏懼的神色。
她只是冷冷地盯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怒意未消。
甚至還有點鄙夷,彷彿在說:陸曌,你也就這點嚇唬人的本事了。
她瞭解他。
陸曌這個人很高傲,而且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他不屑於用這種卑鄙骯髒的手段,那太掉價了。
陸曌被她這毫不畏懼、甚至帶著點“我看穿你了”的眼神看得心頭微動。
意料之中的反應,卻還是莫名地取悅到他。
他唇角的笑意不自覺加深,那點戲謔褪去,多了幾分真實的興致。
“看來,你並不怕。”他得出結論,語氣甚至帶上點公事公辦的意味,“人事部己經安排好,你以實習生的身份入職陸氏,實習期三個月。這期間,你的薪資、福利、培訓機會,和正式員工享受同等待遇。具體的崗位和導師,入職後會有人帶你熟悉。”
芷霧明白,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陸總,”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冷靜,但諷刺的意味還是控制不住地溢位來,“您這算是強迫吧?以權壓人,強行給我這個‘未婚妻的妹妹’開後門?傳出去,不怕影響您和陸氏公正嚴明的聲譽嗎?”
她把那幾個字咬得格外重,像在刻意劃清界限,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他們之間這尷尬又危險的身份關係。
陸曌聞言,挑了挑眉,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很有趣。
“強迫?”他重複了一遍,搖搖頭,“不,這只是合理的人才引進策略。至於開後門……”
他看著她,眼神坦蕩得近乎無辜:“如果你的成績和履歷是假的,那才是開後門。但它們是真實的,而且足夠亮眼。我只不過是,讓最合適的人才,走到了她該在的位置上。”
芷霧被他的厚臉皮噎了一下,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咬了咬下唇,看著陸曌那副氣定神閒、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她忽然有點牙癢癢。
“陸總安排得這麼周到,不知道褚慕雪她知道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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