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看了女兒蒼白的側臉一眼，眼神複雜。
書房的門關上，褚宏遠坐在寬大的書桌後，周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褚慕雪則緊挨著母親坐下，雙手緊緊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陸曌坐在他們對面，背脊挺首，目光平靜地迎上三人的視線。
“伯父，伯母，今天冒昧前來，是為了我和褚小姐的婚約。”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在安靜的書房裡迴盪，“經過慎重考慮，我認為我們並不合適。所以，我正式提出，解除我們之間的婚約。”
儘管早有不好的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句話從陸曌嘴裡說出來，衝擊力還是截然不同。
“砰”一聲悶響，是褚慕雪手邊的陶瓷茶杯被她失手碰倒，溫熱的茶水潑灑出來，浸溼了一小塊昂貴的地毯。
周婉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愕然和隱隱的怒氣。
褚宏遠臉色也沉了下來，放在書桌上的手微微收緊。
他到底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還能維持表面的鎮定，只是聲音冷了幾分：“陸曌，你這是什麼意思？訂婚宴才過去多久？你現在說解除就解除？你把婚姻當兒戲，把我們褚家當什麼了？”
面對質問，陸曌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準備好了應對。
“我很抱歉，讓伯父伯母感到困擾。” 他先表達了歉意，語氣誠懇，但僅限於禮節，“但這並非兒戲，而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感情無法強求，繼續這段沒有基礎的婚姻，對我和褚小姐都不公平，對未來兩個家庭的和諧也無益。”
他頓了頓，丟擲了準備好的籌碼：“當然，單方面提出解除婚約，是我的責任。我會承擔由此帶來的一切後果，並盡最大努力彌補對褚家、對褚小姐造成的損失。”
接著，他不疾不徐地，將那天對父母說過的補償條件，重新清晰、條理分明地陳述了一遍。
從將退婚主動權和對外的“解釋權”交給褚家，到讓出南城專案百分之十五的利潤點，再到未來新專案的優先合作權，以及對褚慕雪個人的、將由專業律師對接的豐厚補償……
每說出一條，褚宏遠緊皺的眉頭就幾不可察地鬆動一分，周婉臉上的怒氣就混雜進一絲複雜的權衡，而褚慕雪眼中的絕望和冰冷就加深一層。
他給出的補償，豐厚到足以讓任何理智的商人動心，甚至讓“被退婚”的恥辱都顯得可以“從長計議”。
果然，褚宏遠在最初的憤怒過後，陷入了沉默。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敲擊著，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利弊。
陸曌給出的條件，確實……很有誠意。
甚至，如果操作得當，褚家能從中獲取的利益會更大。
商場之上，利益永恆。
臉面很重要，但在龐大的家族利益面前，有時也需要做出取捨……
周婉也明白這個道理。
但她氣陸曌的絕情，更心疼女兒此刻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體。可作為褚家的女主人，她也清楚丈夫在權衡什麼。
那些條件，確實讓人難以拒絕。
她張了張嘴，想斥責陸曌，想為女兒討個說法，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從說起。
”！意同不我……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