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日,王子勝的太太坐了車往夏家去。
(紅樓夢原著中,提到了,夏家與薛家也屬於親戚關係,薛蟠算是夏金桂的表兄。在下猜,應是遠親。)
劉家與夏家也算是遠親,王子勝太太的孃家姓劉,夏太太是她的遠房表姐,兩人未出閣時也有過來往。
各自嫁了人後,關係就淡了。
馬車在夏家後門前停下,門上的婆子忙不迭迎上來,後面便有小丫頭飛跑著進去稟報了。
不多時,夏太太己迎出來。
她比王子勝太太年長五六歲,今年西十出頭,生得富態白淨,穿一身秋香色對襟褙子,頭上勒著藕荷色的抹額,鬢邊簪了一枝赤金點翠的梅花簪,通身的氣派是殷實人家當家太太的模樣。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的,瞧著極和氣,可那雙眼底下藏著一層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是笑,算盤是算盤,兩樣從不耽誤。
“表妹來了,許久不未見,今日真是蓬蓽生輝呀。”夏太太親親熱熱地挽了王子勝太太的手,將她往屋裡讓。
“難為你想著來看我。我正說這兩日閒了,可巧你就來了。”
王子勝太太便也堆起滿臉的笑,與她攜著手進了屋。
兩人在臨窗的炕上分賓主坐下,丫鬟捧上茶來,又擺了幾碟細點。
兩人坐著說了幾句閒話——京中近來流行什麼花樣子——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場面話。王子勝夫人端著茶盞,抿了一口,像是在等茶水把喉嚨潤透了,才好說正事。
“表姐。”她終於放下茶盞,拿帕子掖了掖嘴角,笑容裡便多了幾分鄭重,“今兒我來,是有一樁事想跟表姐說的。”
夏太太哦了一聲,眼睛微微一亮,身子往前傾了傾。
“表妹,可是家裡有什麼喜事?”
王子勝夫人便從袖中取出一隻白釉瓷盒,擱在炕桌上。
那瓷盒不過寸許見方,白釉底子上畫著一枝折枝桃花,並不十分金貴,卻做得玲瓏可愛。她將盒蓋輕輕旋開,裡頭盛的是一盒胭脂——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暗沉的紅,而是一種極嬌嫩的粉色,像是三月桃花瓣尖上那一抹顏色,又透又潤,膏體細膩得幾乎看不見顆粒。盒蓋一開,便有一絲極淡的甜香飄出來,不濃不膩,若有若無。
夏太太是做慣了生意的人,眼光自是:不差,她只看了一眼,便將瓷盒接了過來,用小指的指甲挑了一丁點,在掌心裡勻開。
那胭脂觸膚即融,勻開來薄薄的一層,襯得掌心的皮膚都嬌嫩了幾分。
她對著光看了看色澤,又湊近聞了聞氣味,眼底的精明便藏不住了。
“這胭脂——成色倒是好成色。粉質細,顏色也正,不像尋常市面上的東西。”
王子勝夫人笑了笑,道:“表姐好眼力。這是我們王家新近調變出來的方子,京郊設了作坊,專做這個。”
夏太太將瓷盒蓋上,放回炕桌上,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抬起眼來看著王子勝夫人。
目光裡含著一層意思——東西是好東西,可你們王家,也有自己的鋪子,為何不自己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