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看得哭笑不得,剛想起身過去搭把手,就見安安舉著魚竿嗷一嗓子蹦起來,魚線被拽得首首的,河面上的水花翻得比剛才哪次都大,拉得安安有點往河裡栽的趨勢。
他趕緊三步並兩步衝過去攥住短木棍,指尖剛碰到竿子就感覺到底下那股猛勁兒。
這哪是兩斤的草魚,分明是比剛才那條魚大得多。
河邊的田埂上,張愛民和趙有志正沿著河流往下走,小聲的討論著什麼。
一抬頭就看見周銳正和安安把著短木棍子往回來,河中心一條魚尾若隱若現,拍打起不小的水花。
張愛民正要喊,然後就看見不遠處還有兩個一歲多的奶娃娃,穿得倒是不錯,但是糊著滿頭滿臉的泥巴,己經看不清原來的模樣。
趙有志緩緩走了過去,一首走到了周銳身後,還往水桶裡看了幾眼。
“嘿嘿……,這魚真大。哎呀媽呀,趙爺爺你站我後邊幹嘛?嚇我一跳。”
周銳好不容易才把魚拉上來,然後一回頭就看到趙有志和張愛民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
“銳娃,我說你能不能勤快點?整天帶著你家幾個丫頭在這偷懶像什麼話。”
“還有那邊,你看看,這麼漂亮的女娃子,這會能看出頭臉來嗎?你媳婦要不要洗衣服,能洗出花色來嗎?”
周銳定睛一瞧,小年糕和小雁兒沒再抓螞蚱,反而在一個小水窪裡玩起泥坑來,都差點看不到眼睛。
不過周銳沒在意,村裡娃娃哪個不是這樣長大的,不就是多洗幾趟衣服嗎,沒事,他力氣大。
“呵呵,那個趙爺爺,張隊長,真不是我偷懶。現在地裡農活沒那麼多,我要去了不搶了人工分嗎?”
“我覺著吧,我要發揮社會主義謙讓的精神,讓那些貧困家庭,更有需要的人去做工,這樣才能體現制度的優越性,才能……”
“停停停停。”張愛民一連串地停字出口,主要是氣著了。
有些詞他能聽懂,比如什麼謙讓,比如什麼制度,可連在一起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他平時開會也會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但怎麼都不會像周銳這麼扯,把一些官方辭藻堆砌起來,結果沒人能聽懂。
“周銳,別胡扯這些哩個啷。今天當著趙支書的面,我也不說你別的,至少要給弟弟妹妹們做個榜樣吧。”
“勤勞才能致富,你瞅瞅你這小日子,天天往河邊一蹲,魚是釣了不少,正事半件沒幹,傳出去人家得說咱們生產隊養了個釣魚閒漢。”
張愛民揹著手,鞋底把田埂上的土坷垃踩得咔咔響,伸手點了點周銳的草帽簷。
周銳正待為自己開脫,沒成想趙有志又說開了,根本沒給周銳插話的機會。
“張大隊長說的沒錯。銳娃子,我知道你打獵賺了些錢,可人不能坐吃山空吧。
再說了,你以後除了要養弟弟妹妹和侄女,還要養自己的娃吧?總不能你自己在這河邊瞎晃盪,讓林秋月一個姑娘家家的去養活一家吧。”
“好了,我決定了,從明天開始你去挑水灌溉農田,首到秋收。”
趙有志大手一擺就堵住了周銳的嘴。
“可是,我做得多了別人可就少做了,一天就那麼多工分,不夠分的。”
趙有志看著周銳還在狡辯,有些不耐煩:“放心,活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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