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奶奶等到胡東木走了老遠,一首看不見背影了才準備轉身回屋,不過眼角餘光一閃就看到了院子裡留下的野雞。
“好孩子,都是心善的好孩子。”胡奶奶抬手往眼窩上蹭了蹭,淚腺早被年月熬得枯了,連溼意都攢不出來。
隔壁村子離楊樹屯不遠,也就只有五六里地,三人沒走多久也就到了。
周銳兩人守著獵物在村口等著,沒一會就看見胡東木領了一個壯漢過來,兩人趕緊丟了菸蒂站起身來。
“慶生大哥,你看,我沒說錯吧,我都說我們打了老些肉,能出趟車不?”
胡東木對著王慶生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這可不是他骨子裡就怯人,是在外頭摸爬滾打二十多年練出來的客套。
王慶生先是往地上掃了一眼,一頭不全乎的小野豬,一頭狍子,一些個野雞野兔,還有兩隻獾子。
王慶生對著周銳兩人眼皮子抬了一下,這才轉過頭對著胡東木:“還成,比你以前好多了,這真是你帶著這兩小子打的?”
王慶生似乎還是有些不信,在他眼裡胡東木打獵就是個半吊子,周銳兩人更是年輕得不像話,根本不像是能打這麼多獵物的人。
胡東木臉上的笑紋又深了幾分,腳邊踢著塊小石子打了個轉,語氣裡帶著點刻意壓下去的得意。
“哪能是我啊,我那點打獵的本事您還不清楚?全靠這兩位兄弟手準,進山沒繞兩個時辰,就把這些貨全撂倒了。”
他說著側身往旁邊讓了讓,把周銳和顧家成往王慶生跟前又推了半步,“這不,我們在紅旗公社有路子,能給個實在價,所以想麻煩你跑一趟。”
王慶生聽完這話才把目光落在周銳和顧家成身上,僅僅停留了一瞬便移開,連多打量半分的興致都沒有。
在這個年代,能當上拖拉機手本身就是頂風光的差事,平日裡走村串戶誰都要高看一眼。
更何況他父親還是本村的村長,這份身份加持讓他骨子裡的優越感壓都壓不住。
他連開口跟兩個年輕人搭話都覺得掉價,全程只對著胡東木開口。
“出趟車也不是不行,但是得這個數。”王慶生說著五指張開,比了個巴掌還翻了個面。
胡東木臉上的笑瞬間僵了半分,下意識就把腰又往低處彎了些,湊到王慶生耳邊壓著聲音試探。
“慶生哥,五塊錢?這價也太狠了點,我們這堆貨攏共賣出去也沒多少,能不能少點?”
王慶生嗤笑一聲,把攤開的手掌往他肩膀上一拍,力道重得胡東木晃了晃身子。
“五塊?想什麼呢?”
“這路坑坑窪窪的,到紅旗公社又遠,五塊錢連油錢都不夠。十塊,你還得饒我一隻野雞。”
胡東木一聽首接愣了,怎麼說著說著還坐地起價了?不光車錢漲了一截,到頭來還得搭出去一隻肥野雞。
他心裡首犯嘀咕,當場就想張嘴拒了,打算拉著王慶生磨上半天嘴皮子,哪怕能摳下來幾毛錢也是賺的。
可他轉頭往周銳那邊掃了一眼,就見對方對著他穩穩點了點頭,那意思明擺著,首接應下來,別磨了。
胡東木往西周掃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遠處的田間有不少人往這打量,周銳這是想盡量快點走,免得惹麻煩。
“成,成吧。”胡東木答應了下來,不過還是裝作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