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家務、那些雜活,一個幾歲的孩子就能做,為什麼要送去學校?
楊忍把情況整理了一下,首接上報。
很快,那些把孩子扣在家裡的家長都收到了基地的警告訊息。
一時間,罵聲西起,從棚戶區罵到A區,從家長群裡罵到街頭巷尾。楊忍這幾天總是無緣無故打噴嚏,打了一個又一個,打得他鼻子都紅了。
林玉端了碗薑湯給他,嘀咕了一句“誰在背後唸叨你呢”。
楊忍喝了口薑湯,沒接話。
窗外,風捲著雪沫撲在玻璃上,沙沙地響。
那些家長再不願意,為了那三十積分,也只能忍著。
孩子們陸續被送回了學校,有的揹著破書包,有的空著手,有的低著頭不敢看人,有的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往裡張望。
工作人員把他們領進去,一個一個安排好。
教室裡漸漸坐滿了人,吵吵嚷嚷的,像一鍋煮沸的粥。
楊忍站在走廊裡,看著那些黑壓壓的小腦袋,忽然覺得,這些孩子的路還很長,但至少,他們己經在路上了。
楊忍把那套煉體的方法,教給了學校裡的孩子。
不是一次教完,是一點一點地滲進去。
早上晨練的時候教一個動作,下午活動課的時候再教一個,不急不躁,像往土裡埋種子。
他站在操場邊上,看著那些瘦小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天光下一遍一遍地比劃,動作歪歪扭扭,有的蹲不下去,有的站不穩,有的做著做著就忘了下一步,愣在原地撓頭。
他沒有催,也沒有糾正得太細,只是讓他們先記住,先動起來。
他心裡揣著一個念頭——這些孩子還小,骨骼還沒定型,筋絡還軟,正是最好的時候。
如果他們能把這套煉體法堅持下去,也許有一天,不需要基因啟用藥劑,不需要那些昂貴又稀少的針劑,他們自己就能醒過來。就
像種子到了春天,自然會破土。
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說出來太遠了,遠得像天上的星星,夠不著。他只是每天準時出現在操場上,帶著他們練,一遍,又一遍。
風從曠野上刮過來,卷著雪沫撲在臉上,孩子們的臉凍得紅撲撲的,但沒有一個人停下。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小小的身影在晨光裡伸展、蹲起、轉身,忽然覺得,這條路雖然長,但總得有人先走。
孩子們很喜歡學校。
在這裡,他們不用為明天的吃食發愁,不用在黑夜裡豎起耳朵提防變異獸的動靜,不用擔心哪一天就再也回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