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正面的佯攻上,以為第三軍校終於按捺不住要打正面決戰了。
他們把預備隊調到了正面防線,側後方的警戒降到了最低。
那支步兵翻過最後一道山脊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雷席岸星的黃昏很短,太陽落下去,光線從灰褐色變成深灰色,再從深灰色變成墨一樣的黑。
他們摸到第五軍校側後方的時候,第五軍的哨兵正在換崗,交接的間隙有三分鐘的空檔。
三分鐘,夠他們滲透到指揮通訊節點的位置了。
訊號干擾器在預定時間啟動,第五軍指揮部與前線部隊的聯絡被切斷了。
不是完全切斷,是有選擇性的切斷——只切斷了前線指揮官與指揮部之間的頻道,讓前線部隊以為自己還在按命令列動,實際上己經與指揮部脫節。
楊忍等的就是這一刻。正面部隊停止佯攻,全線壓上。
第六機甲隊從峽谷中殺出,配合步兵從側翼猛攻。
第五軍的防線在失去指揮的情況下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足夠把楔子釘進去。
一旦楔子釘進去了,口子就會被越撕越大。
第五軍的指揮官試圖重新建立通訊,但訊號干擾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足夠第三軍校的部隊從突破口湧入,把第五軍的防線切割成幾塊孤立的部分。
這一屆第五軍校出來計程車兵很能打,但沒有了統一的指揮,他們只能各自為戰。
各自為戰不是第三軍校的對手。
楊忍把兵力集中在幾處關鍵節點,一口一口地吃掉那些孤立的小股部隊,不急不慢,像在拆一件精密的儀器,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卸下來,不損壞整機,但讓它徹底失效。
演習結束的哨聲響起的時候,第五軍的防線己經徹底崩潰。
不是被碾碎的,是被拆散的。
全息沙盤上的游標重新亮起來,第三軍校的藍色佔據了戰場的大半區域,第五軍校的紅色被壓縮在東側的一小片角落裡,像一灘被曬乾的血跡,暗沉沉的,沒有光澤。
指揮部裡安靜了幾秒。秦風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贏了。”
陳葉林站在角落裡,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楊忍背上,看著那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年輕人正低頭收拾沙盤上的游標,動作不緊不慢,和剛才指揮戰鬥時一模一樣。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才是這次演習的總指揮,但真正指揮了這場戰鬥的人不是他。
楊忍把最後一個游標歸位,首起身,轉過頭,看著陳葉林。“演習還沒結束。”他說,“第五軍校還有預備隊沒有投入。”
陳葉林愣了一下,低下頭,重新看全息沙盤。
那團被壓縮在東側角落裡的紅色,被他忽視了,他以為那是潰敗的殘兵,但楊忍說那是預備隊。
他仔細看那些游標的分佈——太整齊了,太有秩序了,不是潰敗時的無序散亂,是有意收縮後的防禦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