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指揮官,從一開始就在做準備。”楊忍的聲音很平,“不是準備贏,是準備輸得不那麼難看。他們把最精銳的部隊留到了最後,不是為了反攻,是為了在演習結束前保住最後的防線,不讓比分差距拉得太大。”
陳葉林沉默了。他忽然意識到,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清過第五軍校的指揮官。
他以為對方在按部就班地打陣地戰,實際上對方一首在按照自己的節奏走——從開局時的主動收縮,到中局時的圍點打援,再到現在的預備隊壓軸。
每一步都算得很準,只是他運氣不好,遇到了一個比他算得更準的人。
楊忍沒有再說什麼。他把沙盤上的游標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收回手。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轉身,往指揮部外面走去。
他需要透透氣。雷席岸星的風很大,卷著沙塵撲在臉上,生疼。他站在巖縫外面的空地上,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演習還沒有結束,但最難的部分己經過去了。
第五軍校的預備隊沒有投入進攻,他們在最後幾個小時裡原地據守,把防線縮到最小半徑,硬撐到了演習結束的哨聲。
第三軍校贏了,但贏得不算漂亮。比分差距不大,傷亡也不小。
指揮部的通訊頻道里傳來演習總部的通報:“第三軍校,勝。”
沒有人歡呼。陳葉林站在沙盤前,低著頭,看著那些代表勝利的藍色游標。
秦風起身上前拍了拍陳葉林的肩膀,沒有說話。江舟依舊靠在巖壁上,閉著眼睛,像是對這個結果早就有了預料。
秦風己經重新坐回了沙盤前,江舟也睜開了眼。
陳葉林站在角落裡,看著楊忍進來,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然後他伸出手,朝楊忍的方向遞了一下,半空中停了一瞬。
楊忍握住那隻手,沒有用力,只是握著。
兩個人的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交握在一起,像把一根斷了的繩子重新打了個結,不如原來結實,但還能用。
陳葉林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把總指揮的位置徹底讓了出來。
楊忍沒有坐。他站在沙盤前,雙手撐著桌沿,看著那些藍色的游標,像是在看一幅還沒有畫完的畫。
演習還有時間,他們還有仗要打。不是跟第五軍校打,是跟時間打,跟自己打,跟那些還沒有暴露的弱點打。他不急,但他也不等。
戰場上,百里行身邊的人己經開始互相擁抱,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這個叫楊忍的,哪兒來的?以前怎麼沒聽說過?”彭軍作為戰鬥系的女學員,平日裡不是訓練就是在去訓練的路上,對外面的事從不關心,自然不知道楊忍是誰。
“指揮系一年級的。”雷陽靠在機甲旁邊,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點與有榮焉的得意,“厲害吧?之前考核那場戰術模擬,讓指揮系那幫人研究了好一陣子。本以為他的底牌己經被摸透了,沒想到——”
“一年級就這麼厲害?”彭軍瞪大了眼睛。
“是呀,而且他還是從廢星過來的。”雷陽說。
“所以,他是天才嗎?”彭軍發出了靈魂拷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