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忍沒有睜眼,只是反手摸了摸它的花苞。
小稗、小刀、小柳也來了,安安靜靜地圍在他身邊,像一圈不會說話的牆。
小石蜥從樹上跳下來,落在他腿上,縮成一團,把腦袋埋進身體裡,一動不動。
遠處,擂臺區的喧譁聲還在繼續,有人在打,有人在喊,有人在為名次爭得面紅耳赤。
楊忍靠在樹上,聽著那些聲音,聽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慢,很穩。
他沒有想這場考核贏了意味著什麼,沒有想全額獎學金和前線實習的名額,沒有想那些挑戰他的人在臺下看他的眼神。
他只是在想,五個月了。
從水藍星到芩巖星,從廢土到星際,從一級到三級,從一個人到一群人。
五個月,不長不短,剛好夠他把根紮下去。扎得不算深,但至少,風吹不倒了。
考核之後有十天假期。楊忍剛把訓練服換下來,腕錶就震了一下。
百里行的訊息彈出來,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簡潔得像一把刀:【放假去哪裡?】
楊忍擦了擦手上的汗,回覆:【回家看爸媽。】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百里行的回覆又到了——速度快得像是盯著螢幕在等。【五天後中心區有機甲展。】
楊忍的手指頓了一下,機甲展,他在星網上刷到過相關的帖子,那些銀白色的巨型機甲在展廳裡一字排開,燈光打在冷硬的金屬外殼上,像一排沉默計程車兵。
評論區有人說“這輩子能親眼看到一架就值了”,有人說“票根本搶不到”,有人說“內部場,不對外”。
楊忍當時只是掃了一眼就划過去了,沒想到百里行會提起來。
他想了想,回了一條:【五天後?那我一定去看看。】
【到時候我去接你。】百里行的訊息來得飛快,像是早就把這句話打在輸入框裡,只等楊忍點頭。
楊忍嘴角彎了一下,回覆:【行。】沒有推辭,沒有客套,一個字,乾脆利落。
他確實不認識路,有人來接,自然不會拒絕。
楊忍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把匕首別在腰間,走出宿舍的時候,楊海、楊河、容鳳、明野、劉俊己經等在院門口了。
楚諾和西妙沒來,一個回了自己宿舍收拾行李,一個說要去趟訓練室再走。
楊忍沒有多問,鎖好院門,把那棵不知名的樹、那幾株安安靜靜待在角落裡的植寵、那扇刻著“壹號院”三個字的院門,一起鎖在身後。
幾個人沿著主幹道往港口走,路兩旁的樹還是那種叫不出名字的品種,枝葉在風裡輕輕擺動著,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流動的畫。
星艦在太空中滑行了十幾個小時。
楊忍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那些安安靜靜亮著的星星,偶爾閉一會兒眼,偶爾和旁邊的楊河說幾句閒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