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軍校的官號回覆得很快,只有一句話:“本校尊重每一位學生,不以外來論高低。”
熱評第一的留言被人舉報了,沒多久就被刪了。
發帖人被封了號,發了一封手寫的道歉信,掃描件被貼在了第一軍校的論壇上。
訊息傳到了其他軍校高層耳朵裡。
第二軍校率先表態,說什麼“軍校是培養軍人的地方,不是搞商業化的試驗田”,聽起來冠冕堂皇,底下人議論紛紛,覺得校方是酸了。
第一軍校沒有說話,但他們內部己經開始討論了。
有人提議效仿第三軍校的做法,也引入外賣點。
有人反對,說這樣會降低學校的安保等級。還有人提出折中方案——外賣點設在門口,但不允許外賣員進入校園。
第三軍校的學生看著其他學校那些又酸又急的樣子,笑而不語。
他們端著從校門口取回來的奶茶,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那些還在為外賣吵得不可開交的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珍珠彈牙,甜而不膩。
有人說這就是差距。
不是裝置上的差距,不是師資上的差距,是能不能把一個學生隨口提的建議變成現實的速度上的差距。
楊忍沒有看那些帖子。
他正蹲在院子裡,給小蒲澆水。
水壺是不鏽鋼的,用了很久,壺嘴有點歪,水流出來歪歪扭扭的,像一條喝醉了的蛇。
小蒲的花苞蹭了蹭他的手背,葉片上沾著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小稗在旁邊的水田裡,根鬚紮在泥土裡,葉片半開半合,像一個正在打盹的人。
田裡的稗子己經成熟了,沉甸甸的穗低垂著,風一吹就沙沙地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
楊忍把水壺放在地上,走到田邊,蹲下來,捏了一顆稗子剝開,米粒很小,白白的,亮亮的,像一顆縮小的珍珠。
劉俊從院門外探進頭來,手裡拿著一杯奶茶,杯壁上凝著水珠,吸管己經插好了。他喝了一口,嚼著珍珠,含混不清地說:“忍子,你火了。”楊忍把那顆剝好的稗子放進嘴裡,嚼了嚼,沒什麼味道,生的。“嗯?”他抬起頭。
“星網上好多人罵你。”劉俊的語氣不像是在說一件壞事,倒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也有一堆人誇你,說你給軍校生爭取到了外賣自由。”
楊忍把手裡剩下的稗子撒回田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殼。“自由不是爭取來的。”他說,“是別人不想管你的時候,你才有自由。”
劉俊愣了一下,沒有聽懂,但他沒有問。他知道問了也不一定能聽懂,楊忍說話,總是這樣,不深不淺的,像一條河,你以為能蹚過去,走到中間才發現水深不見底。
他把奶茶喝完,把空杯扔進回收桶,又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小蒲曬太陽,看小稗打盹,看小刀藤蔓上掛著的那些豆莢在風裡輕輕晃。
然後他走了,腳步聲在院牆外漸漸遠去,被風吹散。
楊忍走回書桌前坐下,開啟腕錶,把那款小遊戲的新章節上傳到星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