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一位人魚以人類的身份做出足夠耀眼的成就,這個種族才慢慢從泥沼裡爬出來。就算這樣,星際偶爾也會出現人魚無故失蹤的新聞。
楊忍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又看了一眼江舟那頭染黑的頭髮,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會議室裡短暫地安靜下來。窗外的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涼絲絲的,沒有人再開口。
楊忍垂著眼,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又像只是隨手。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狀似隨意地說了一句:“所以光有人權不夠,還得有主權。只有擁有了主權,才能擁有話語權,才不會被隨意處置。”
他的話不重,語氣也平,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微微凝滯。
江舟抬起頭看了楊忍一眼,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垂下去。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們的對話沒有刻意避著人,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不止江舟沉默,不少人都不自覺地低下頭,看著桌面,看著自己的手指,看著腕錶上早己熄滅的螢幕,像是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楊忍自然看到了這一幕。
他沒有再說什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成那副平靜的模樣。
有些東西不是一蹴而就的,潛移默化才是最安全的。
種子己經落下去了,至於什麼時候發芽,他不急,也急不來。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江舟那頭染黑的頭髮,目光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窗外,風還在吹,涼絲絲的,不知道從哪片曠野上刮過來,也不知道要刮到哪裡去。
那些低下頭的人,有的慢慢地抬了起來,有的沒有。
楊忍沒有再看他們。他把面前的檔案翻開,低頭看了起來,像是剛才什麼都沒說過。
江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動不動,只有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又像是在忍。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吹得桌上那份沒壓住的紙頁輕輕翻動,沙沙地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又像什麼都沒說。
與第二軍校的演習,安排在雷席岸星的東南側。那片區域的地形比之前的戰場更加複雜——北面是一道綿延的山脊,南面是大片乾涸的沼澤,沼澤下面是硬殼,硬殼下面是淤泥,機甲踩上去稍有不慎就會陷住。中間是一片狹長的谷地,剛好夠一支部隊展開,像是有人特意在那裡畫了一條線,等著兩邊的人來踩。
抽到這片地形的時候,楊忍在指揮部裡沉默了許久。秦風以為他是在擔心,想開口安慰兩句,還沒出聲,楊忍己經低下頭,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了幾條線。
“第二軍校的優勢是什麼?”他問。
江舟靠在巖壁上,眼皮都沒抬:“速度快。他們的機甲部隊配備了新型推進器,突擊能力在我們之上。”
“劣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