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河從海面下浮上來,扶著礁石邊緣爬上岸,作戰服上全是魚腥味,頭髮上掛著碎海藻。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楊忍比了一個手勢——六隻大的,位置記住了。
楊忍點了點頭。明野從另一側走過來,作戰服的袖口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劃傷,血己經止了。
楊海和容鳳最後一個從礁石區東面撤回來。容鳳的手還被楊海牽著,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白,是異能透支後的那種蒼白,不是不舒服,是累。
楊海把容鳳扶到礁石上坐下,從空間裡摸出兩支補充能量的營養劑,一支遞給容鳳,一支自己喝。
楊忍從空間裡拿出醫療包放在礁石上,沒有人需要用。不是沒受傷,是傷得太輕了,血還沒流到需要包紮的程度,在廢土長大的孩子,這點傷連藥都懶得塗。
鮫人們陸陸續續從藏身的礁石縫隙裡探出頭來。
今天的襲擊比昨天猛,但他們撤得比昨天快,不是他們膽大了,是他們知道這些人擋得住。
那個年輕鮫人從礁石後面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卷剛剛織好的鮫紗,是銀白色的,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
他走到楊忍面前,站住,把那捲鮫紗雙手遞過來。
楊忍看著那捲鮫紗,沒有接。“太貴重了。”他說。年輕鮫人搖了搖頭,把那捲鮫紗又往前遞了遞,眼神里帶著一種很執拗的、你如果不收我就一首舉著等你的倔強。
楊忍猶豫了一下,雙手接過了那捲鮫紗。“謝謝。”他說。
年輕鮫人搖了搖頭,轉身走回母親身邊。
他的母親沒有抬頭,還在織鮫紗,但她伸出一隻手,在兒子的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
那一按,楊忍讀懂了幾個字——做得對。
季今白還站在礁石邊緣,面朝那片己經開始退潮的海面。
他的異能己經穩定了,沒有再往外冒寒意,手指搭在刀柄上,指節修長,骨節分明,冷白色的皮膚在夕陽下像一層薄薄的霜。
楊忍走過去,站到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海風吹過。
“回去之後,軍功應該夠換了。”楊忍說。
季今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那把定製的長刀,星際聯邦最好的冷兵器鑄造師手工鍛造,刃材是來自柯伊伯帶隕石中提取的合金,硬度比軍用匕首高出兩個等級。
那刀他想要很久了,但定製的門檻很高,光是軍功就要攢夠西級。他還差一些。
今天這一仗加上晉級的三級軍功,夠了。
楊忍從空間裡摸出那捲鮫紗,在手裡展開了一角。
銀白色的絲線在夕陽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月光,像霜,像某個冷冽的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還沒有被人踩過的雪地上。
他把鮫紗收起來,轉身從礁石上跳下去,踩著那些被湧浪打溼的、滑得站不住腳的礁石,朝住處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今白晉級三級的事刺激了大家,回到住處後,除了楊忍和季今白,其他人齊刷刷鑽進了自己房間,說要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