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死了?可信徒還在餵養它。只要世間還有一個信徒,這扇吃人的魔族,就永遠有再開的一天。”她指尖魂火一凝,化作一柄幽藍短刃,卻並未立刻動手。
她知道,毀掉這塊碑容易,但斬斷世人心中滋生的信仰之毒,卻難如登天。
李霄辰用命封住的,是魔族的主體,而它散播在人間的“毒種”,才剛剛開始發芽。
幾乎是同一時間,萬里之外的南荒戈壁,黃沙卷旗,烈日如焚。
紫衣少年立於一座殘破的古城樓之上,他身後,三百名身經百戰的修士皆披黑袍,肩頭用血色絲線繡著兩個猙獰的古字——“斷契”。
他們是昔日被聖庭契約所奴役的倖存者,如今,他們追隨紫衣少年,成為了斬斷一切虛假信仰的利刃。
一名斥候自黃沙中奔來,單膝跪地:“報!陰陽魔族運糧隊已入赤峽,綿延十里,護隊中有三名‘命紋使’隨行!”所謂的“命紋使”,正是聖庭最忠誠的信徒,他們以自身性命為引,能借用一絲聖庭的詭異力量,是散播信仰的移動神龕。
紫衣少年眼中厲色一閃,拔出腰間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斷刃,看也不看,反手一刀,便將身後那面迎風招展的姜家軍旗從中斬斷!
黑色的“斷契”大旗轟然落地,他高聲嘶吼,聲若雷鳴:“點火!”
剎那間,赤峽兩側山崖之上,早已備好的火油被同時點燃,滾石裹挾著烈焰轟隆而下,瞬間截斷了運糧隊的前後去路。
但這並非殺招。
真正的殺招,是那混雜在滾滾濃煙中,無色無味的藥粉。
那是披著冥衣的幽魂在分別前,特意為他煉製的“謊心丹”。
此丹不傷人命,卻能勾起人心中最深的恐懼,並將其與聖庭聯絡在一起。
煙霧隨風瀰漫,迅速籠罩了整個峽谷。
運糧隊中,那些普通的護衛和民夫瞬間中招,他們眼中,天地變色,自己彷彿正跪在宏偉的聖庭之前,無數血色絲線從魔族中射出,纏住他們的脖頸,將他們緩緩拖向深淵。
那被拖拽的窒息感和靈魂被撕裂的恐懼是如此真實,讓他們瞬間崩潰,哭喊著丟下武器,四散奔逃。
“你們供奉的不是神魔族——是吃人的夢!”紫衣少年躍馬而出,手中殘刃映著火光,他的聲音在整個荒原上回蕩,如暮鼓晨鐘,狠狠敲在那些驚恐逃竄之人的心上。
他要做的,不是殺戮,而是破夢!
歸墟舟殘骸內,龍骨斷裂之處,披著冥衣的幽魂盤坐於一片狼藉之中。
他面前,靜靜懸浮著一塊無字黑玉,觸之冰冷刺骨,正是萬洲盟主殘念在消散前留下的最後遺物——無魔族令。
他以金銀丹灰在四周佈下奇魔族陣法,隨即劃破掌心,一滴蘊含著他藥師靈髓的精血,緩緩滴落在黑玉之上。
嗡!
黑玉發出一聲輕鳴,原本光滑如鏡的表面,竟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緩緩浮現出七行扭曲的古字。
那並非人間的任何一種文字,卻能讓看到它的人,直接在神魂中道解其意。
“侍魔族者,跪萬國,名為舔族,實為自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