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是被吵醒的。
院子裡有人說話，聲音很急，不像平時。我爬起來，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幾個村裡的老人站在院子裡，圍成一圈，七爺站在中間，他們說話說得很快，我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穿好衣服跑出去。
七爺看見我，說：“待屋裡，別出來。”
然後他跟那些人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往村口走。走得很快，像有什麼急事。
三丫從西頭跑過來，喘著氣說：“後山出事了。”
“什麼事？”
“不知道，李奶奶說的，讓我別出去。”
小五也跑來了，站在我們旁邊，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們三個站在院子裡，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七爺他們回來了。
走在前面的幾個人抬著個東西，用麻袋裝著，鼓鼓囊囊的。他們往祠堂那邊走，走得很快。
我偷偷跟上去。
祠堂的門開著，我從門縫往裡看。他們把那麻袋放在地上，解開袋口。
裡面露出一個東西。
黑乎乎的，縮成一團，看不清是什麼。但那一瞬間，我想起昨天在後山霧裡看見的那個影子——一樣的黑，一樣的感覺。
七爺蹲下去，從懷裡掏出幾張黃紙，上面畫著紅紅的符。他把符貼在那東西身上，那東西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叫。
那聲音很怪，不像人，也不像動物，像什麼東西被掐住喉嚨。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撞到門框上。
七爺回頭，看見了我。
他沒罵我，只是說：“進來。”
我走進去，站在門邊。那幾個老人己經走了，只剩七爺和我，還有地上那個東西。
“這就是山魈。”七爺說。
我走近一點，低頭看。
那東西像個人，又不像人。有手有腳，但手腳很長，指頭也長。臉上有五官，但歪歪扭扭的，眼睛是豎著的，像貓的眼睛。
它縮成一團，身上貼滿了符，動不了，眼睛在轉，看著我。
“它……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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