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個人走後，我一夜沒睡。
天快亮的時候，我聽見顧老師在裡屋翻身，接著是穿衣服的窸窣聲。過了一會兒，他推門出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沒睡？”
我點點頭。
他去廚房倒了杯水，在我對面坐下。
“想問什麼？”
我想了想，開口：“雲鶴道人是誰？”
他笑了，笑得有點苦。
“一個早該死了的人。”
我不明白。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西十年前，我也在守正司。”
我心裡一動。
“你和周姨……”
“認識。”他點點頭，“她比我晚幾年進去。那時候，我還是雲鶴。”
“後來呢？”
“後來……”他喝了口水，“後來去了一個地方，差點沒回來。”
“雲棲谷？”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
“你也知道那兒。”
我沒說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說：“三十六年前，我帶隊去雲棲谷。七個人，活著回來的，只有我。”
我心裡一震。
三十六年前，七個人，活著回來的只有他。
和周姨說的那次不一樣。
“你們……”
“不是同一批。”他搖搖頭，“守正司去過很多次雲棲谷。每次去，都死人。後來就不去了。”
“那你……”
“我命大。”他笑了笑，笑得很苦，“也命不好。活是活下來了，但修為廢了一半。從那以後，就退出來，在這兒教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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