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很白,刺眼。
我眯著眼往裡走,腳下是石階,一級一級往下延伸。石階很窄,只夠一個人走,兩邊是石壁,溼漉漉的,摸著冰涼。林念跟在後面,手還攥著我的袖子,攥得很緊。
身後傳來猴子的喊聲:“小心點啊!天黑之前出來!”
龐大雷也跟著喊:“對對對,天黑之前出來!”
我沒回頭,繼續往下走。走了大概幾十級,光沒那麼刺眼了,變成柔和的,從下面透上來,像月光。石階到頭了,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大殿。
很大,比村裡的祠堂大十倍。兩邊立著石柱,一人合抱那麼粗,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裡。柱子上刻滿了符文,發著淡淡的光。地上鋪著石板,每一塊都刻著花紋,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花。
林念鬆開我的袖子,站在我旁邊,仰頭看著那些柱子。
“這就是雲隱宗的遺蹟?”
不知道。七爺沒說過裡面什麼樣。我往前走了一步,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咚,咚,咚,像敲在鼓上。
大殿盡頭有一扇門。很高,三米多,石門,關著。門上刻著一個人,盤腿坐著,閉著眼,手裡捧著一樣東西。看不清是什麼,被光擋著。
我走到門前,抬頭看那個人。他的臉模糊了,被時間磨得看不清五官,但那個姿勢,像是在等我。
我把手按在門上。涼的,和外面的石壁一樣。
門沒動。
我又推了一下,還是沒動。林念走過來,也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要那幾塊玉。”她說。
我把玉掏出來。西塊,攤在手心裡。灰灰的,半透明的,裡面的紋路在動。我拿起一塊,按在門上的凹槽裡。正好卡進去。又拿一塊,又有一個凹槽。一塊,兩塊,三塊,西塊。全按進去的一瞬間,門亮了。
不是門亮,是門上的那些符文亮了。從底下往上,一層一層地亮,像水在往上漫。亮到最上面那個人手裡捧著的東西時,忽然停住了。
沒開。
我愣了一下,又推了一下門。還是沒動。
“怎麼回事?”林念問。
我不知道。玉全放進去了,為什麼不開?我抬頭看那個人,他手裡捧著的東西還黑著,沒亮。差什麼?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劍。
劍在手裡,溫的,像是活的。我把它舉起來,按在門上那個黑著的地方。
亮了。
劍和玉一起亮了,光從門上湧出來,把我整個人罩住。林念往後退了一步,我沒動。那股光不刺眼,是溫的,像水,從頭頂澆下來,流到腳底。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不是“守住”,是別的。聽不清,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說話。
門開了。
不是推開的,是它自己開的。從中間裂開一條縫,往兩邊退,無聲無息。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我站了一會兒,往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