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學校後勤管的。你去找後勤。”
“後勤的人說不是他們修的。”
他愣了一下。“不是他們？那誰修的？”
“我就是來問您啊。”她眨眨眼，“您那天不是說修好了嗎？誰修的您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報紙拿起來，擋著臉。“不知道。有人來修的，我沒看清臉。”
周小雨還想問什麼，他擺擺手。“別問了。修好了就行。”
我們走了。周小雨回頭看了一眼值班室，壓低聲音。“他肯定知道什麼，不敢說。”
下午沒課，我一個人在宿舍待著。胖子去打籃球了，屋裡很靜，只有風扇呼呼轉。我把那幾塊石頭掏出來，擺在桌上。三丫那塊，我那塊，小勇那塊，趙平那塊。還有那幾塊玉，灰灰的，半透明的。三丫的石頭還在，她人呢？灰衣服的人說她不在省城。那她在哪兒？
手機響了。林念發來一條訊息：“查到趙恆了。他不是退學，是休學。理由是家裡有事。但他家裡沒事，他爸媽還在省城做生意。”我盯著螢幕。休學。不是退學。他還會回來？還是永遠不回來？
晚上，周小雨來找我。她站在宿舍樓下，手裡拎著個袋子，遞給我。
“什麼？”
“吃的。你晚飯沒吃吧？”
我接過來，袋子很沉。“你怎麼知道？”
“林念說的。”她往樓裡看了一眼，“你那個胖子室友呢？”
“打籃球去了。”
“那你上去吃吧。”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沈默。”
“嗯？”
“趙恆休學的事，我問了導員。導員說，他家裡確實有事，但具體什麼事，不知道。他爸來辦的，辦完就走了。”
“他爸？”
“嗯。他爸你也見過。就是那個灰衣服的人。”
我愣住了。灰衣服的人，是趙恆的爸爸？
她看著我，眼睛很亮。“我查了很久才查到。那個灰衣服的人姓趙，叫趙明遠。是趙恆的父親。”
我攥緊那個袋子。趙明遠。趙恆的父親。他來學校，不是來找我的，是來找他兒子的。那他為什麼盯著我？為什麼說那些話？
“他還在省城嗎？”
她搖頭。“走了。和趙恆一起走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趙恆和他爸走了。灰衣服的人不會再來了。他說的那些話，成了最後的話。她不在省城。別找了。他說的“她”，是林念？是周小雨？是三丫？
我掏出手機，翻到周小雨白天發的那條訊息。“她不在省城，那她在哪兒？”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問了也沒用，她不知道。誰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