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站在村口，沒進來。他揹著那個舊帆布包，眼鏡片上蒙著一層灰，像是趕了很遠的路。三丫在溪邊洗衣服，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捶。棒槌砸在石板上，嘭嘭嘭的，水花濺到她臉上，她沒擦。
“進來啊。”林念喊了一聲。
趙恆推開籬笆門走進來，在溪邊蹲下，看著三丫洗衣服。他把包放下，從裡面掏出一個塑膠袋，裝著幾包中藥。
“我爸讓帶的，給你們補身子。”他把藥放在石頭上，“他說你們天天干活，別累著。”
三丫沒接，繼續捶衣服。“你爸腿好了？”
“好多了。能下地走了，就是還拐。”趙恆蹲在那兒，沒走，“他說過陣子親自來一趟，當面謝你們。”
“不用謝。”三丫把捶好的衣服擰乾，扔進盆裡，“靈泉水有用就行。”
趙恆站起來，走到菜地邊看了看。蘿蔔收了，白菜長出了一大片，綠油油的，辣椒苗也竄高了一截，開出了小白花。他蹲下來，摸了摸辣椒葉。
“種得挺好。”
“苗鳳教的。”林念走過來，“她過幾天還來，教我們施肥。”
趙恆點點頭，轉身看著溪邊那片勿忘我。花開了快一個月了，還是藍汪汪的，一朵挨著一朵，蜜蜂嗡嗡嗡地繞來繞去。
“這花能開多久？”他問。
“到秋天。”三丫把衣服晾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落了明年再開。”
中午，林念做了飯。臘肉炒蒜苗，白菜燉豆腐，還有一鍋蘿蔔湯。趙恆吃得不快，一邊吃一邊看三丫。
“你盯著我幹嘛？”三丫問。
“沒。”趙恆低下頭，“就是覺得你們這兒好。安靜。”
“那你搬來住。”
趙恆笑了。“等我學完醫。到時候在鎮上開個診所，天天來你們這兒蹭飯。”
三丫沒接話，夾了塊蘿蔔放進嘴裡。蘿蔔不苦了，地肥了，種出來的東西就好吃。林念又給他盛了碗湯，他接過去，喝了一口。
“對了。”趙恆放下碗，“我爸說，守正司雖然散了，但還有幾個人不死心。他們在找雲隱宗的遺物，可能會摸到這兒來。”
三丫停下筷子。“多少人？”
“不多，三西個。以前是孟河的手下，孟河死了，他們沒地方去，就想撈一把。”趙恆看著她，“我爸讓你們小心點。白天還好，晚上別單獨出門。”
三丫把筷子放下。“七爺定的規矩，天黑不能出門。我們一首守著。”
吃完飯，趙恆幫著收拾碗筷。他洗得很仔細，把鍋碗瓢盆都刷了一遍，灶臺也擦乾淨了。三丫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
“你學醫學得怎麼樣了？”
“還行。老師說我悟性好。”趙恆把抹布擰乾，搭在灶臺上，“明年就能考證了。”
“考過了呢？”
“回縣城，開診所。”他轉過身，看著三丫，“你們以後有小孩了，看病不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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