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走後第三天，苗鳳來了。她揹著一個竹簍，裡面裝著一捆甘蔗，紫皮的，葉子還綠著。站在籬笆門口，她沒進來，先把竹簍放下，擦了擦額頭的汗。
“三丫！來拿甘蔗！”
三丫從菜地走過來，手上還沾著泥。她看了看竹簍裡的甘蔗，抽出一根，掰成兩截，遞給我一截，自己咬了一口。
“甜。”她說。
“當然甜，我家種的。”苗鳳推開籬笆門走進來，把竹簍放在地上，“我爸腿好多了，能走路了，讓我來謝謝你們。”
“不用謝。”三丫把甘蔗渣吐掉，“你爸的腿是靈泉水治的，又不是我。”
苗鳳蹲下來，看著菜地。白菜又大了，辣椒結出了小果，綠油油的，藏在葉子底下。她伸手摸了摸。
“你們種得比我家好。”
“你家沒人管。”
苗鳳沒反駁，站起來，走到溪邊洗了洗手。勿忘我開得快謝了，花瓣開始往下落，水面上漂著一層藍。她看著那些落花，忽然說：“我爸說，後山那個洞，七爺當年進去過不止一次。最後一次出來的時候，帶了一把劍。”
“我們找到了。”三丫說。
“不是那把。”苗鳳轉過身，“我爸說，七爺帶出來的那把，不是雲隱宗的劍，是一把黑的，劍柄上鑲著玉。”
三丫愣了一下。黑的？劍柄鑲玉？她看了看我，我也沒聽過。
“那把劍在哪兒？”
“我爸說，七爺把它埋了。埋在雲棲谷的某個地方，誰也不知道。”苗鳳把手上的水甩掉，“他說，七爺臨終前託夢給他，讓他告訴你們，那把劍是鑰匙。”
“鑰匙？開什麼？”
“不知道。他就說了這麼多。”
三丫回到屋裡，把那本冊子又翻出來，一頁一頁地翻。地圖上的標記都找過了，十三把劍都齊了。但苗鳳說的那把黑劍，不在冊子上。
“七爺沒畫。”三丫合上冊子，“他故意沒畫。”
林念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過來。“那怎麼找？”
“他肯定留了別的線索。”三丫站起來，走到七爺的屋門口，推開門。屋裡還是老樣子，菸袋掛在牆上，桌上那幾塊玉還在，窗臺上那瓶乾花還在。她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東西，看了很久。
“沈默，你記得七爺跟你說過什麼嗎？關於劍的。”
我想了想。七爺話少，喝醉了才多說幾句。他說的最多的，是規矩。天黑不能出門，聽見有人喊不能應，井水要先倒一瓢。還有，後山不能去。
“他從來不讓我去後山。”
“還有呢？”
“他說，有些東西，該出來的時候自然會出來。”
三丫點點頭。“那就等。”
晚上，苗鳳沒走。她喝了酒，臉紅了，話也多了。說苗寨的事，說她爸的腿，說寨子裡的狗又生了小狗。說了一陣，忽然停下來，看著三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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