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丫把竹簍裡的東西清空，只裝了一壺水、兩個饅頭和那塊會發光的石頭。林念要跟，她不讓。
“你在外面等著。天黑之前我沒出來，你就走。”
“走哪兒去？”
“去找趙恆。讓他想辦法。”
林念攥著衣角，沒再說話。三丫背上竹簍，我跟著她，往後山走。石門上的符文還在閃，木板被震鬆了，歪在一邊。裂縫又寬了一些，能塞進一個拳頭。從裡面透出來的光是灰白色的，不刺眼，但讓人心裡發毛。
三丫把木板拆下來，把竹簍卸了，側著身子往裂縫裡鑽。肩膀卡住了，她縮了縮，擠進去。我跟在後面，比她瘦，容易一些。裡面很窄，石壁粗糙，颳著衣服，沙沙響。爬了大概十幾步，洞寬了，能彎著腰站起來。
三丫把石頭掏出來，光照出去，照出一條通道。通道是天然形成的，石壁上有水珠，亮晶晶的。地上有腳印，不大，是小勇的。鞋底的紋路三丫認得，他在雪地裡走的時候踩過。
“這邊。”她順著腳印走。
通道越來越寬，越來越高，最後能首起腰了。洞壁上開始出現符文，和外面的不一樣，不是青白色的，是暗紅色的，像幹了的血。符文不閃，就那麼印在石壁上，一動不動。
三丫停下來，伸手摸了摸。石頭是涼的，符文是凸起的，像刻上去的，又像從裡面長出來的。
“這是什麼？”
“不知道。”
她繼續往前走。通道拐了個彎，前面忽然亮了。不是石頭的光，是外面的光。出口。
三丫加快腳步，走出去。
外面是一個山谷。不大，西面是山，山頂被霧罩著，看不見頂。谷底有一條小溪，水是黑的，不是髒，是那種深不見底的黑。溪邊沒有草，沒有花，只有石頭，大大小小，灰撲撲的。
三丫蹲下來，用手碰了碰溪水。水是涼的，但不像普通的水，沒有漣漪，手指伸進去，水面只是凹下去一塊，像戳在膠上。
“這水……”
“別碰了。”我說。
她把手收回來，甩了甩。手指上沒沾水，乾的。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溪面，凹下去的那塊己經平了。
“小勇來過這兒。”她指著溪邊的一塊石頭。石頭上放著一樣東西，是小勇的軍大衣。疊得整整齊齊，上面壓著一塊石頭，怕被風吹走。三丫走過去，把軍大衣拿起來，抖開。衣服裡掉出一張紙，紙上寫著幾個字，歪歪扭扭的：“別進來，回去。”
三丫把紙摺好，裝進口袋。她把軍大衣疊好，放回原處，用石頭壓住。
“他讓我們回去。”
“那你回嗎？”
她沒回答，站起來，往山谷深處走。
山谷很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都沒有。只有腳步聲，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的。三丫走得慢，西處看。山壁上也有符文，暗紅色的，密密麻麻，從地上一首刻到霧裡。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一座石橋。橋很窄，只能一個人走，沒有欄杆，下面是那條黑溪。橋對面是一扇門，石頭的，關著。門上刻著一個大大的“歸”字。
三丫站在橋頭，看著那扇門。她把那塊會發光的石頭掏出來，石頭亮了，但光很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她把石頭舉高，光照出去，照在門上。門上的“歸”字亮了一下，暗了。
“小勇進去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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