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三丫就起來了。灶臺裡的火還沒生，屋裡冷颼颼的。她沒叫林念，自己背上竹簍，把那塊會發光的石頭和昨天撿的碎片裝進口袋。我聽見動靜，跟上去。
“你留下。”她說。
“一起去。”
她沒再攔。
後山的洞還是老樣子，石門上的符文閃得更厲害了，一明一暗，像喘不過氣。三丫走到石門前，把石頭按上去，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裂縫還在，比昨天寬了一點，能塞進兩根手指。從縫裡透出來的光不是青白色的，是灰的，像陰天的雲。
三丫把手伸進去，摸了一下。裡面是空的，什麼也沒有。她縮回來，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面沾了一層灰，不是普通的灰，是細得像麵粉的粉末，銀白色，在指腹上發亮。
“這是什麼？”我問。
她沒回答，把手指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沒味道。她把粉末蹭在石門上，符文閃了一下，又暗了。
她蹲下來，從竹簍裡拿出一團麻繩和一塊木板。木板是她昨晚削好的，比裂縫寬一些。她把木板塞進裂縫裡，用麻繩纏了幾道，系在石門旁邊的石柱上。
“這樣能擋住？”
“不知道。先擋著。”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石門上的符文還在閃，但木板擋住了裂縫，裡面的灰光透不出來了。
出了洞，太陽己經升起來了。三丫沒下山，往林子深處走。我跟在後面。
“去哪兒？”
“找小勇。”
她走得很快，不像平時那樣看路。地上的落葉被她踩得沙沙響。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到了老林子深處那棵刻著“沈七”的大樹前。樹皮又長厚了一層，那些字被包得更嚴了，只露出半個“七”字。
三丫蹲下來，在樹根周圍找。落葉堆了厚厚一層，她用手扒開，扒到最底下，露出一塊石頭。石頭是平的，像一塊石板，上面刻著一個箭頭，指向北邊。
“七爺留的。”她說。
“他怎麼知道小勇會來這兒？”
“他不知道。他留的是路標。”
她站起來，順著箭頭方向走。北邊是一片更密的林子，樹冠遮天，底下黑漆漆的。三丫把那塊會發光的石頭掏出來，光照出去，照出一條窄窄的小徑，被草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她鑽進去，我跟在後面。小徑彎彎曲曲，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前面忽然亮了。是一片空地，不大，中間有一間木屋，很舊，屋頂長滿了草，門歪著，半開著。
三丫走過去，推開門。屋裡很暗，一股黴味衝出來。她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了，才看清裡面的東西。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燒黑了。牆上掛著一張弓，還有一壺箭。箭壺是空的。
“小勇住過這兒。”三丫說。她走到床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底下壓著一張紙。她抽出來，紙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我去北邊看看，別找我。”
三丫把紙摺好，裝進口袋。她站在屋子中間，轉了一圈，目光落在牆上。牆上刻著字，和山洞裡的一樣——“小勇在，門不會開。”但下面多了一行：“門開了，我進去。”
三丫伸手摸了摸那行字，刻痕很深，用力很大。
“他進去了。”她說。
從木屋出來，太陽己經偏西了。三丫沒說話，往回走。我跟在後面。她走得慢，不像來時那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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