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是騎三輪車來的。車上裝著西袋水泥，兩袋沙子，還有一捆鋼筋。他把車停在村口，累得首喘氣，額頭上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你要這麼多水泥幹嘛？”三丫走過去，用手戳了戳水泥袋，硬邦邦的。
“封洞。”趙恆把鋼筋扛下車，“你不是說石門有裂縫嗎？水泥加鋼筋，比木板管用。”
三丫沒再問，轉身進屋拿了三雙手套，自己一雙，我一雙，趙恆一雙。林念從廚房端出一碗水，趙恆接過去，一口氣喝完。
“夠不夠？”
“夠了。”
三個人把水泥和沙子搬到後山洞口。路不好走，趙恆摔了一跤，水泥袋沒破，褲子破了。三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搬。我扛鋼筋，鋼筋長，拐彎時卡在樹杈上，趙恆過來幫忙拽。
水泥堆在洞口，三丫把沙子倒在鐵板上，用鏟子翻勻。趙恆提水，一桶一桶，倒進沙堆中間。三丫翻沙，趙恆加水，我和水泥。西個人分工，幹得沉默。只有鏟子碰鐵板的聲音，嚓嚓的。
“要多少水？”三丫問。
“慢慢加，別太稀。”趙恆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水泥漿，“差不多了。”
三丫把水泥漿鏟進桶裡，提到石門前面。門上的符文還在閃，但比前幾天暗了，青白色的光有氣無力，像快滅的燈。裂縫又寬了一點，能塞進一個拳頭。從裡面透出來的灰光淡淡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先塞鋼筋。”趙恆把鋼筋彎成U形，塞進裂縫裡，一頭卡在石門內側，一頭露在外面。又塞了幾根，縱橫交錯，像籠子。三丫把水泥漿灌進去，一鏟一鏟，把裂縫填滿。水泥漿滲進石縫，發出滋滋的聲音，像吸水。
“它在吸。”林念說。
“石頭渴了。”趙恆又加了一鏟。
灌到一半，三丫停下來，把手伸進水泥漿裡。水泥是涼的，但石門是熱的。她縮回手，看著手指。指尖燙紅了，像被火燎了一下。
“門還活著。”她說。
趙恆湊過來看，什麼也沒看出來。“活著就活著，水泥幹了就封住了。”
水泥灌滿裂縫，三丫用鏟子抹平，又在表面撒了一層幹水泥粉，用手拍實。石門上的符文閃了幾下，暗了，不亮了。灰光也沒了，整面石壁灰撲撲的，和普通石頭一樣。
“行了。”三丫站起來，退後兩步看。石門還是那扇石門，但看著不一樣了，死了。
趙恆把剩下的水泥鏟到一邊，用油布蓋好。“留著，萬一再有裂縫。”
下山的時候，趙恆走在前面，走幾步回頭看一眼。三丫跟在後面，低著頭。
“三丫，你說小勇還在裡面嗎？”
“在。門封了，他出不來。”
“那他怎麼辦？”
三丫沒回答。走到村口，她停下來，看著後山的方向。山是綠的，樹是綠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他出不來，我們就進不去。但他活著。”她頓了頓，“他說守著，就守著。”
晚上，趙恆沒走。林念做了飯，辣椒炒蛋，白菜燉粉條。趙恆吃了兩碗，放下筷子，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
“守正司留守處回信了。”他把信封推給三丫，“他們說，門後的東西不歸他們管，但小勇的事他們記下了。要是有一天他出來了，讓他們通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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