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殷秋滿臉不痛快,“真要銀子還好辦,那東西好歹能弄來。”
朱圭愣了,“不是銀子?那老爺生什麼氣啊?”
“糧草!他張口就要糧草!這大荒年的,缺的就是糧食,比銀子難弄多了,還他媽得夠三萬大軍吃。”
聽張殷秋說完,朱圭才明白過來。
是啊,這糧草要在永年縣徵,就得攤派到每家每戶,那阻力能小得了嗎?
別說那些窮得叮噹響的農戶和小商販了,就是鄉紳大戶也不會輕易把糧食交出來啊。
朱圭想了想說:“老爺你也別急,我覺得這事既然是公事,那就公事公辦。”
“公事公辦?”張殷秋一下來了精神,“朱師爺,你細說說。”
“老爺,方勇大將軍不是有糧草徵集令嗎?你把這令貼到全城和各鄉各村,讓市保、村正那些人去收就行了。”
“可就算這麼弄,糧草能收上來嗎?”張殷秋問。
朱圭哈哈一笑,“老爺,你是急糊塗了。方勇只是讓你徵集糧草,你把令發了,任務派下去了,徵不徵得到就跟你不相干了。”
“不相干?”張殷秋搖搖頭,一臉苦樣,“方將軍說了,限十天,耽誤了時辰要軍法處置!”
“老爺你放心。你照我剛才說的辦,方大將軍也拿你沒辦法。你這官是考功名考來的,又不是他方勇封的。”
“再說了,戶部本來就撥過糧草給他,是他自己打了敗仗糧草被燒了。你已經按他要求徵糧,就算徵不來,他最後也不敢殺你。”
朱圭摸摸鬍子又走了兩步,“真要殺人,估計也就殺兩三個辦事不力的村正罷了,畢竟他還得靠你給他徵糧呢。”
聽朱圭說了這麼一通,張殷秋突然開了竅,“對啊!我可是朝廷命官,方勇雖然是平定流民的大將軍,我倆可沒上下級關係。”
“再說了,他自己平亂沒平好,皇帝知道了,指不定先砍誰的頭呢。”
“對嘍老爺,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派人去貼徵集令吧。”朱圭說。
“對對對!朱師爺你趕緊去核對咱縣的戶籍和田地,按人口和田畝多少來分任務。”
“好嘞老爺。”
朱圭立馬退下去,找人核對人口和田畝。
沒多大會兒,他就拿著厚厚一摞賬冊回來了。
“老爺,核對清楚了。咱縣一共十八萬人口,八個鎮十個鄉,一百一十一個村,總共一萬兩千畝地。按這個分,攤派的糧草數量是這樣的。”
朱圭把最後要攤派的數字拿給張殷秋看。
張殷秋接過來一瞧,眉頭本來擰著,越看越鬆開了,“好啊!好,這麼一來,這事兒就算派下去了。”
朱圭陪著笑說:“那老爺,我這就叫人去抄徵集令,把這攤派數貼出去?”
“去吧!去吧!”
張殷秋鬆了口氣,臉上又有了笑模樣。可朱圭剛轉身要走,他突然又想起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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